西安交大圍棋往事
這個敵人,就是我自己。
每逢這種你死我活的關鍵時刻,在看到勝利曙光的時候,我體內總要產生某種激素,產生一些症狀,諸如:喪失冷靜、想入非非、急不可耐。
在連續幾記先手逼迫荊宏補棋後,我似乎習慣了他的委曲求全,想都沒怎麽想,又走了一手似是而非的先手,想再便宜一下。可等這招棋落在棋盤上,我才發現荊宏的棋其實已經活了,我剛才走的,隻不過是幾目價值的官子而已。
於是荊宏立即把剛才脫先的那手棋補上了……
於是我的心情一下子變得很糟。
懊悔的我開始向對方另一塊棋發起進攻,在糟糕的心情驅使下,我用一係列的俗手、惡手幫助荊宏輕鬆活棋,順便在上邊圍起了三十多目的一塊實空。後來複盤的時候,我簡直對自己走的這些棋感到不可思議,它們唯一的作用,就是使我的心情越來越壞。
此時,黑棋的空還是四十多目,而白棋,也有大約四十目,考慮到貼目,勝負的天平已經傾向了白方。
會下圍棋的人一定明白,這就是所謂的節節敗退。
不甘失敗的我開始拚命搶奪實地,一點也沒有注意自己中腹的一串子已經十分薄弱。
荊宏體現出了他強手的嗅覺,他開始反擊了,這盤棋他唯一的一次反擊。
我的那幾個子很輕鬆地就死掉了。
攻強守弱,我的致命弱點,當初小繼恩都看出來了。
……
棋局已經結束,圍觀的人已經散去,而我卻仍然坐在座位上,呆呆地注視著棋盤,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之中。
我痛恨自己,為什麽要在領先的時候不集中精力去走好該走的棋。
我痛恨自己,為什麽要在一著失誤後不保持鎮定,而急火攻心。
我痛恨自己,為什麽要在落後的時候,喪失冷靜,盲目出擊,讓本來還很漫長的棋早早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