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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雲飛站蹲在街角的一個屋簷下,屋簷很小,遠遠遮不住他縮在一團的身體。
他抬起頭,看到屋簷上垂下來的水幕,茫茫的像是放下的珠簾,空氣中跳蕩四濺的水花落在他的臉上,冰冷徹骨。
此刻,他想要有一間屋子,可以不用被雨淋濕;一個溫暖的爐子,可以去烤幹他的衣服;如果還可以,他還想要一個溫熱的餅,裏麵卷著一些碎肉和香菜。
“咕咕——”,是餓了,胸腹裏空蕩蕩地涼著。
看看周圍,已經沒有什麽人了。他想自己或許應該沿著小街一路前行。小街兩側都是關閉的窗,小街也沒有岔道,他也索性這麽一路地走下去,溶入一片瓢潑的大雨之中。
大雨之中還有一個人從容地在雨中漫步。他穿著白色的長衫,他的長衣已經濕透,他背著長劍提著酒壺。他邊喝酒,邊搖晃著酒壺。
酒壺的聲音越來越大,酒壺裏的酒越來越少,雨也漸漸就要停了,天也快亮了。雨中踱步的男子灌下最後一口酒,他把酒壺拋了出去,在青石板的地上摔得粉碎。
男子走到邵雲飛的麵前,男子問:“你知道太陽的西邊是那裏嗎?”
“西邊?”邵文柏問。
“太陽的西邊,有很大很大的草原,還會下雪,但是很安靜,沒有人會打擾你。你願意和我同行嗎?”
草原,還有雪,邵雲飛很少看到雪,江南的冬天隻是濕濕的冷,卻很少下雪。
邵雲飛點了點頭,是同意了。
男子也點了點頭,道:“那好,從今日開始,你就是我的弟子。我叫柳雲,我隻說一次,你要記住我的名字。”
男子說完,走到邵雲飛的麵前,從懷中摸出一個油紙包,遞給了邵雲飛。邵雲飛愣了一會兒,抓過油紙包打開了。是一張白麵大餅,裏麵裹著碎肉、香菜。卷餅還帶著那個人的體溫,邵雲飛抬頭看了一眼那個男子,好像是用盡全身的力氣咬了下去,當麵餅、碎肉和醬汁混合的香味在他的口中彌漫開來,邵雲飛捧著手中的卷餅呆呆地站著,一動也不動。邵雲飛捧著卷餅,靠著街角的牆壁坐了下來,頭埋到膝蓋下,肩開始抽搐起來,是哭了。他開始是低聲抽搐,而後他開始放聲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