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慕容商清今日在天下人前起誓,今生今世絕不再負秦驚鴻一分一毫。
這是一句怎樣的諾言……
你為什麽要說這句話?
雖然對凡事都不怎麽上心,也喜歡懶懶地趴在桌上隻等著送到自己麵前的青梅酒,卻不代表自己真的可以什麽都不在乎。慕容商清,那個曾經可以毫無理由地信任,毫無顧忌地向他耍賴被他捉弄的人,早已被自己半強迫著,壓在了記憶深處,你為什麽還要將它生生揭起?
當然要,驚鴻。
伸出手想要抹去本不該出現在那張臉上的那抹神傷,卻在即將碰觸到的時候,那個身影忽而又飄遠了些,無論他如何靠近,兩人之間始終隻能維持一個不長不短,冷冷清清的距離。
當然要,驚鴻,別的事情你都可以坦然麵對,縱然再棘手困難,也不見你輕言退讓,為何獨獨是我,獨獨遇上我們的事情,你便要一再地逃避呢……
小時曾獨自提燈漫過長街,心喜於那一點澄明的暖意,總要樂此不疲地走上來回這麽好幾趟,直至看見那雙清冽的眸子,便想如燈一般緊緊地握在手裏,再也不放開。
然而……
然而自己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撕裂自己的衣袖毫不猶豫地墜入江中,翻手為雲,覆手成雨的自己,生平第一次感覺仿佛有什麽剜割著心的劇痛,那麽淡然的性子,那樣聰睿卻迷糊的一個人,怎麽會現出那樣決絕的神情。割袍斷義,驚鴻,你是這般想的麽,一點一滴積累起來的感情,你難道舍得就這樣抹殺?
執子之手,與子攜老。他是真的想要,認真地實踐這句諾言的……
驚鴻,他是一個很特別的存在,雖然自幼拘束於一方小小的天地之中,他的心胸,他的眼界卻並不因此而減少半分,對於許多事情,他甚至要比任何人來得寬容,可是少主您不同。你是他深深喜歡並願意與之攜手的人,然而經曆了毀家之痛的脆弱,又在大病之時,如何再承受得起一點點欺瞞的陰影,若是在那時,若是那時便向他坦然相告一切,而不是等他自己發現,或許結果會是不同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