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帝戀?第三卷 殘雪成夜 踏雪 殘雪成夜 45
湫洛倚著廊柱,癡癡地看著中庭紛紛落地的鵝毛大雪,便覺得自己這兩年,恍若夢精一樣。打從他入質秦國起,他原本平靜得一絲波瀾都沒有的生活,就徹底遠去。
第一年的春節,他坐在神武殿萬人俯仰的九十九階禦座旁,被秦王雄武有力的臂膀攔在懷裏。雍容的狐裘裏,有秦王溫熱的胸膛,他依靠懷中,接受百官朝賀。那一年,湫洛才知道什麽叫君臨天下。
第二年的春節,他與樞共乘“飛翩”,放燈湖畔。百裏紅紗帳,湖麵蓮燈灼灼,花屏如景。樞的微笑,一如燭火明豔,繾綣萬千。那一年,湫洛才知道什麽叫柔情似水。
然而……
“什麽君臨天下,什麽柔情似水,”湫洛重重地歎了口氣,“一切於我,不過是浮生一夢,空落歎惋。”
肩頭忽然沉了沉,一件披風為湫洛加在身上。湫洛回頭看來人,對上的正是闕讓似笑非笑的麵色。
“殿下,在想什麽?”闕讓一貫地站姿筆挺,閑散微笑。他學著湫洛的樣子,望著中庭的飛雪,隨口這樣問。
湫洛略停了一會,才輕輕道:“在想……人生最遺憾之事,便是愛上無情之人。他不解風情,不懂相思,情不思量,恨不思量;他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談笑之間,便可負你一生一世。而你,卻對他的霸淩無可奈何,求而不得。”
“嗬……”闕讓輕笑一聲,還是往常的那番玩世不恭,卻徒增了厚厚的歎息之感。他接道:“是啊,‘無可奈何,求而不得’。偏偏卻是愛慘了那份執著,明知道咫尺天涯,卻甘願赴湯蹈火,哪怕他千錯萬錯。”
闕讓這番話,全然沒了平日裏冷傲的味道,或者天生那副玩味的唇角微笑。湫洛忍不住側頭看他:“闕讓?你可曾愛過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