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停下後的馬車,並無人下車,但東門樾卻隱隱約約聽到了由馬車上傳來的細碎人聲——
“夫人,您不知道,最近天都不知感恩圖報的人多了去了,我還聽說有種人專門用這樣的方式行騙,萬一他賴上我們,硬栽是我們撞——”
“阿滿姨。”
未待車內那質疑與勸慰的話語完全說完,一個柔柔的女聲卻輕輕將其打斷。
這名女子口中雖隻吐出了三個字,但她語氣中那股如水般的溫柔與堅持卻清晰可辨。
“是的,夫人。”
在一個無奈但恭敬的應答聲後,一名中年女子下了車來,隨同手提燈籠的馬車夫一起走至東門樾身前。
“您……您沒事吧?”望著東門樾身上那怵目驚心的斑斑血跡,中年女子的嗓音有些微微顫抖,“需不需要為您請大夫過來?”
東門樾一語不發。
看著東門樾目光呆滯地望著前方,不動也不說話的木然模樣,馬車夫連忙將手伸向他的鼻前,在確定他還活著之後,急忙跟著說道:“這位爺,您倒是說說話啊!”
“把我撞成這樣了,打算怎麽表示?”在那下車察看的兩人幾乎以為東門樾早已睜著眼眸昏死過去之際,東門樾開口,唇旁掛著一抹淡淡譏謔——
是的,譏謔。
因為原本根本不打算說話的東門樾,此時突然很有興趣知道,當他真正成為他們先前口中那不知感恩圖報的栽贓地痞後,這些人心底最原始的反應。
東門樾向來不否認自己具有一種冷眼望世情,並且無聊至極的乖戾個性,更從不相信所謂的人性之善,正因為此,所以他很想看一看,當自己真成為人們口中那“栽贓嫁禍”的無賴之際,他們臉上那層偽善麵具剝落時的氣急敗壞及拂袖而去。
“你、你這人!”果然,一聽到東門樾的話後,中年女子愣了愣,又急又氣地低喊著,“你怎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