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詭邪宮內的楓樹林好似不受季節困擾般,常年如舊,血紅淒絕,宛轉下落。
紫衣少年站在禁地劫憂林前,筆直的身影好似就這麽矗立了千萬年,卻……不曾踏出一步。
他付出這麽大的代價前來詭邪宮到底是為什麽?因為爹爹不聲不響地棄他而去?因為看見人去樓空的落城分部內詭異圖騰而擔憂?還是……隻因為……想見爹爹?
僅僅幾日不見,就這麽憂心烈烈,恨不得馬上出現在爹爹身邊……
這樣強烈的思念與掛心,為何在他離家而去十年之中都不曾出現過?
仰目看去,血色楓葉占據了一切。
爹爹……
爹爹……
他那個白衣傲塵,冰冷無情的爹爹,就在這林子內……隻要進去,就能見著爹爹了。
可是,這一步……卻是怎麽也踏不出。
落城分部裏的那個深紫色的圖騰,分明就是……血。
所以他驚恐,所以他猶豫,所以他擔心。
風起,他紫衣翻飛,長發淩空輕舞,兀地提步,緩緩走進火紅的樹林。
愈往內,紅色愈發濃烈,如同冥界紅蓮業火,將一切焚燒怠盡。
他極為熟撚地向內走去,不時,一池波光粼粼的湖水就顯現出來,湖心小築遙遙盈立,有一襲白衣佇足迎風。負手而立,青絲飛揚,入眼的,是那人睥睨天下,目空一切的傲然,天神似的俊美麵上,看不清表情。
他又踏出一步,好似想將那人看得更真切些,卻不想,突然眼前發黑,身體不支,驟然暈倒在三尺來厚的楓葉之上。昏迷前,恍惚看見那人暗含怒火的臉,真實而又虛幻地可怕。
為什麽憤怒?他不是已經換過衣服了麽?身上也沒有留下任何傷痕呀?為什麽呢……
黑暗沒有留給他太多時間思考,猝防不及,夢境便侵襲湧上。
他置身於夢,冷目看世間百態。雲泥過眼,以往的一幅幅場景隨風湧現。夢中,他是位高權重,殘酷決斷的十七王爺,而他麵前,左丞相的次子步憮倪眼神仰慕癡迷,緊緊抓住他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