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準回家
蘇安繼續枕著何嘉越的肩膀,兩人都靜靜地沉默著,隻聽得到彼此的呼吸聲,都是緩慢而輕微的。何嘉越強撐著睜了會兒眼,感覺有些疲累,重新閉上,腦子裏空空蕩蕩的,白成一片。隻有身旁人的氣息,提醒著他,他還在這個世界。
如果沒有蘇安,他應該早就放棄了。李易之拒絕了他,說不管你生病還是沒生病,我們都不會有可能。那個看上去最溫潤無害的人,其實最狠。他已經這樣了,哪怕騙個謊話騙他一下都好啊。
“我也喜歡你,我也想和你在一起!”如果他能說出這樣的話,該多好。
越快死的時候,越發現,他還沒有愛對方愛到他不愛我就可以無掛牽掛去死的地步。隻要還有人要自己活著,那就活著。活下去已經不是什麽對抗病魔的堅持和毅力,而是一種對別人期待的回應。蘇安希望他能活下去,他的好朋友,好兄弟希望他活下去,僅此而已。
何嘉越在蘇安的陪伴下很快沉沉睡去,等他睡著之後,蘇安才慢慢抬起身子,打量著躺在**的人,長期的透析治療已經徹底摧毀了他的身體,整個人已看不出原來模樣。原來是那樣光鮮亮麗過的人啊,這輩子最無法容忍的事情就是現在的這個樣子吧,李易之跟他講過,他砸爛了病房裏的所有鏡子。
口袋裏的電話震動,蘇安掏出手機,是樓下的李易之打來。
“沈小冬要走了,我讓他明早早點過來做個全身體檢。看他那樣子,我覺得他可能不會來。你要不要……”李易之說話從來都是那樣,不緊不慢,做事也是,有條不紊,滴水不漏。何嘉越愛得就是這樣的他,無可奈何的也是這樣的他。
蘇安有些厭煩這樣的李易之,因為會傷害到他最親最好最在乎的兄弟何嘉越。但是他也不能對李易之做什麽,那是何嘉越和他的事,外人插不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