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三夜幽談

第一 夜九完

第9章 第一夜(九)(完)

第一夜(九(完

曾經在某個燈火琉璃的夜晚,景恒對楚幼安說過一句話:少爺其實是孤獨的。

斑斕迷離的煙火中,楚幼安的心頭一顫:到底他是懂他的。

一年半載的光陰隻不過轉瞬即逝,一晃而過間,銅鏡裏的麵容依舊青蔥,可心卻在布滿荊棘的未果等待中逐漸麻木了,就算被棘刺戳得千瘡百孔,他也還是不願割舍,就這讓任其流血著,麻木著。想忘卻的人無論如何都忘不掉,像是牢牢嵌在腦海中一般,恐怕這才是最深最寂寞的惆悵了。

料峭春寒,明月映水中,好似珍珠嵌碧波。楚幼安今夜是失眠了,銀光閃閃的河流汩汩流入意識之中,輾轉反側卻始終難以入睡,拽起床邊袍子隨意地披上,夜半三更在院中獨自夜遊,月光撒在密匝匝的樹梢上,轉著轉著,不知不覺地走出院門。江天一色無纖塵,皎皎空中孤月輪。夜深人寂,踏著如水的月色,鬼使神差地轉了個彎兒,走入幽長崎嶇的巷子,芳香馥鬱通幽處,更夫敲打竹梆子的篤篤聲響自不遠處傳來,又與報更人迎麵相見,竹梆子清脆的聲響反反複複敲開塵封著的回憶,漸瀕明晰起來。

“哦,小少爺一年未見,變換不少呐,”莊翟泰然自若的笑著:“還在等呐……”

“嗯。”

人麵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到底是時過境遷,物是人非?還是人生如夢,白雲蒼狗?變的,沒變的,誰又能道得清呢?變的是再踏入這條巷子時,再也沒有了身旁可以攙扶他的人,不變的是對那人的癡癡等候,思及此處,心口一牽一牽地痛著,癡著傻著幾近偏執的一心相信著那人根本沒死,這些種種,到底要久到何時才能被光陰泡軟了、變淡了?

“之前我說他灰飛煙滅什麽的,那是騙你的。”打更人無所顧忌地坦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