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夜(十一)
(十一)
莊翟又等了一日。
翌日,回來的不是柳晉,而是一位陌生姑娘的臉孔。
姑娘推開麵前的一帶木柵,莊翟盯著她迎麵走來。
她看著他,依舊是洗得褪色的褐衫,腳上還是一雙不變的草履,再次見到心念的人,眼淚聚在眼眶裏,仿佛下一刻就要掉落,她一開口就叫出了這樣的稱呼:“阿叔。”
莊翟的腦子裏“轟”的一聲響:“臭小鬼!我叫你不要去瀲灩湖不要去瀲灩湖,你倒好,非要跟我對著幹,是不是!”
“阿叔怎麽知道……是我?”
莊翟拿著當日換走柳晉身體的辛姑娘留下的字條,在他麵前使勁兒晃了晃:“你知道我不識字兒的,我就說,你肯定有問題,啊,看看,你自己看看,這下倒好,身體都被換走了!”
“我……我是自願換的……”心跳得緊,臉紅得羞,說話也變的結巴了。
是不是這樣……就可以永遠留在阿叔的身邊了?
“你說什麽?”莊翟不可思議地瞠大眼睛,疾言厲色:“你腦子裏亂七八糟的都想些什麽不著邊兒的東西?”他不禁屏氣斂息,緊捏著柳晉的手腕,擰得他生疼。
“我想一直……我想……”柳晉甩開他的手,慪氣道:“三姑娘可以留在你身邊,可是我呢?我有什麽理由可以留在你身邊?”
手腕隱隱作痛,是莊翟方才用的力氣太大了。
莊翟有些氣過頭而昏了頭腦,一把抹著額頭調轉過身冷靜冷靜。是,愛瞎想是讀書人的通病,但別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犯糊塗呐。
柳晉忽然伸手揪住莊翟的衣領,不住地搖晃,眼淚再也繃不住,滾滾而下:“我喜歡的是阿叔你啊!怎麽……怎麽你就是察覺不到呢?”一陣熱淚衝過之後,他的手臂鬆垮垮地垂下來,將額角抵在莊翟的胸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