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忍的悲傷
不知不覺間已經是深秋了。
天氣陰霾的不像話,彷佛也為了這人間慘劇哀傷。陰沉沉的烏雲壓在人頭頂上,有種讓人窒息般的錯覺。歐陽明朗獨自開車來到了航空公司處理事故的地點。
一下車,蕭瑟的秋風卷著塵土直撲向他的臉。歐陽明朗緊了緊套在最外麵的黑色風衣,將脖子盡量往裏縮了縮,大大的墨鏡擋去了他三分之一的臉。他低著頭往前走,步伐有點快。
這完全是一幅人間煉獄圖。麵前的空地上隻搭了一塊遮雨的塑料膜,被摔得七零八落的肢體散亂在地上到處都是。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彌漫了整個區域,他看到有人忍不住捂著口鼻嫌惡地躲在一邊不肯靠近。也有人在哭,有小聲抽泣的,也有嚎啕不止的,總之來了眾多像他這樣認領屍體的遇難者的親人,可是隻有他沒有任何表情,甚至連墨鏡都沒有摘下來。
他看到一些工作人員穿著整齊的,戴著口罩和手套,有條不紊地做著自己的工作。他沒有過多猶豫,直接上前詢問了一些他需要做的事宜。
的確,用肉眼來識別屍體比機器處理效率要快得多。但是歐陽明朗還是花了三天時間才將自己父母的屍首認全。每天,他都套著那件價值不菲的黑色ARMANI風衣去,在那一堆令人作嘔的殘破軀體裏尋找著他的父母。他買這件衣服的時候新款上市,足足花了他一萬大洋。可是穿完那三天後他就把它扔了,像是看一堆惹人嫌惡的垃圾一樣,狠狠的,將它丟到那個大垃圾桶的最底部。就像這三天來他一直沒有掉過一滴眼淚,哪怕隻是皺一皺眉,露出個傷心的表情也沒有。
航空公司給他賠了一大筆錢,真的有很大一筆。他用這些錢在城裏最好的墓地給他們買了兩塊風水寶地。父母的喪事他沒有弄得很隆重,一切都交給殯儀公司從簡處理。所以直到歐陽航遠夫婦入了土也沒幾個人知道他一下子變成了孤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