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潰(上)
可以一直不用醒來嗎?可以一直就這樣沉睡在夢裏嗎?可以假裝自己什麽也不知道嗎?
歐陽明朗空洞著眼神盯著頭頂雪白的天花板,醫院刺鼻的消毒水兒的味道充斥他整個呼吸道,滿目白大褂的醫生護士在他眼前不停地晃來晃去,夏盟憂心忡忡的眼神注視著他,窗外發黃的樹葉被風一吹在枝頭搖晃了幾下終於還是打著旋兒落了地是的,地球從來不會因為少了一個人而停止轉動,世界也不會因為消失了一個人而崩潰坍塌。可是,可是誰會知道他歐陽明朗的世界,他歐陽明朗的時間,他歐陽明朗的生活,全都在得知古少風死了的那一刻畫上了句點。
夏盟一刻也不敢離開他的床邊。歐陽明朗從醒過來到現在沒有說過一句話,他不哭,不鬧,不說話,也不理人,醫生來給他檢查他也隻是如同屍體般任人擺弄。雖然檢查結果說沒什麽問題,可是在夏盟看來,這樣的歐陽明朗卻更加讓他擔心。
“明朗,難過的話就哭出來吧。”即使明知道這樣說也是於事無補,可是夏盟還是奢望著他可以發泄出來,哪怕隻是一點點也好。果然,歐陽明朗沒有理會他的話,仍舊隻是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
“明朗,你看我一眼好不好,你跟我說句話,什麽都可以。”
“明朗,對不起,我什麽忙也幫不上。”夏盟說到這裏,第一次眼眶濕潤了。他哽咽著說不下去接下來的話,看向歐陽明朗的眼睛裏卻是滿滿的心疼和歉疚。
歐陽明朗一動不動,連眼珠子都沒轉動一下,好像夏盟說的話他一個字都沒有聽到。他完全把自己封閉起來了,用一種拒絕的方式將世界隔絕開來。他不要聽,也不要想,古少風答應過他會回來的,他還說等他回來要自己給他一個家。他教他煎荷包蛋,買香草味的冰激淩給他吃。他用自行車載他去兜風,睡覺的時候喜歡從後麵摟著他的腰。他還會扔掉自己的麵包然後做很多好吃的菜喂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