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沈顧青光著腳出現在麵前的時候,致義驚呆了。
褲腳被反卷到膝蓋處,小腿以下全是髒兮兮的泥水,頭發濕了,後背濕了,便攜式雨傘勉強遮著傾盆的雨水。
致義站在門邊,說不出一句話來,他就保持著張口的姿勢,愣神地看著眼前狼狽不堪的男人。
“致義啊,誰、誰來啦?”蘇父從裏屋走出來,見到自己的兒子呆若木雞地站在門口,門外杵著個撐著黑雨傘的男人,光著腳丫子。蘇父心裏納悶,側過頭往外看,這一看把他嚇焉了,這不就是致義的上司嗎?
“怎怎怎……”蘇父一口氣喘不上來,推開兒子把外頭的人往屋子裏拉。
致義撞在門板上,這才有些知覺地跑去拿毛巾。
蘇父收了傘掛在明堂裏,致義正從水泥樓梯走下來。蘇父拉住他,“怎、怎麽回、回事,你老板怎、怎麽突然跑、跑過來了?”
“我怎麽知道?”致義望著某處發了會呆,趕緊往外廳走。
沈顧青在一顆顆地解扣子,致義嚇呆了,忙按住他的手,“你、你幹什麽?”
“衣服濕了,穿著難受,自然是脫下來。”
致義吐了口氣,將毛巾搭在他頭上,“跟我去樓上,洗個澡吧,我給你準備替換的衣服。”
蘇父走出來,沈顧青欠了欠身,“伯父,不請自來,打擾了。”
蘇父擺手,臉上全是疼惜的表情,“你這孩、孩子喲,來了怎、怎麽不打、打電話給、給、給我們,我好、好叫、叫、叫車去接你。你看這、這麽大的雨,你怎、怎麽就……”
“好了爸,我帶他上去了。”致義拉著沈顧青的胳膊就往裏頭走,後者也不掙脫,然臉上卻無多少喜色,見到久違的戀人,竟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
沈顧青順著水泥台階往上走,明堂上方蓋著采光瓦,蘇家的老房子透著時代的味道。連房間的門也是那種嵌著兩塊長玻璃的上世紀遺留物,鎖是那種老式的二保險彈子門鎖,與自己從小生活的環境差了十萬八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