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十八歲給我一個姑娘

暖水瓶和啤酒

第10章 暖水瓶和啤酒 十八歲給我一個姑娘

我看著老流氓孔建國漸漸顯現的肚腩,我反複問過老流氓孔建國,胳膊最粗、胸肌最飽滿、眼神凶狠淩厲的那個男孩是不是他。他說,少問,聽著就好了,問什麽問。看他那德行,好像至今還和朱裳媽媽有些瓜葛似的。其實我更想聽那個胳膊最粗、胸肌最飽滿、眼神凶狠淩厲的男性好漢的故事,朱裳媽媽隻是落在好漢懷裏的一朵鮮花,我更想聽大樹的故事,想成為好漢。老流氓孔建國臉上有皺紋和刀疤,像穿了很久的皮夾克。他的眼裏有光,像個水晶球,我想從中看見我的未來:我能不能成為好漢?成為好漢之後,有沒有朱裳媽媽徑直撲進我的懷裏?如果有,我應該在哪年哪月哪一天在哪個胡同口候著?朱裳媽媽撲過來,我該用什麽姿勢抱她?我低頭是不是可以看見她的頭皮,聞到她的味道,手順著她的頭發滑下去。然後我該怎麽辦呢?但是老流氓孔建國從來不和我講這些。

老流氓孔建國不是說故事的好手,關於朱裳媽媽的種種,不是老流氓孔建國一次完整講出來的。這個題目他講過很多次,每次講一點,好些敘述自相矛盾。周圍的孩子太多,他不講(特別是劉京偉在的時候,他從不講)。沒煙,他不講。啤酒沒喝高興,他不講。

當時很少有瓶裝或是罐裝啤酒,像買白酒一樣,我們拎著暖水瓶到郵局對麵一個叫“為民”的國營餐廳去打。

那個國營餐廳隻在每天下午三點供應一次啤酒,啤酒很快賣完,周末不上班,沒有供應。雖然看不到裏麵如何操作,但是我猜想,他們一天隻能從啤酒廠拉來一大罐啤酒,賣沒了就算。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的啤酒可真差,一點泡沫也沒有,味道淡得出個鳥來。張國棟天生腎衰,尿出來的尿都比那時的啤酒泡沫還多、顏色還黃、味道還大。但是那畢竟是啤酒呀,畢竟比水泡沫多、比水黃、比水有酒味。喝起來,感覺像《水滸》裏麵的好漢,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吃飽喝足之後大秤分金,分從山下大麻袋裝回來的大奶姑娘。我想,《水滸》那時候的酒和我們國營餐廳供應的啤酒差不太多。那些好漢,十八碗下肚,走路不晃,還能施展旋風腿,摸孫二娘的屁一股,沒什麽了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