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脈管 十八歲給我一個姑娘
朱裳的皮膚很白,從側麵看去,可以看見頸部和頰部皮膚下青青的脈管。脈管裏有一種讓我心旌搖動的流動,看久了,心跳會和這種流動同步,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這時,在靜靜的課堂裏,仿佛人人都盯著我看,知道我在看什麽。
在一個樓裏住著,我少不了要遇著朱裳媽媽。她讓我相信,老流氓孔建國講述的一切傳奇都真實地發生過。
外國文人誇女人到頂時說,這個女人能讓**的公牛安靜下來。我覺得與此相反,朱裳的娘能讓從十六到六十歲的男人都充滿肉欲,這在中國很少見。雖然朱裳娘已經明顯老了,眼角上已經能清楚地看到歲月刻畫的絲絲紋理,但是這個遲暮的美人舉手投足間卻總能透出舊日旖旎的風光,令人仰視。就仿佛老流氓孔建國十年後已經金盆洗手,改行修車,盡管已經完全看不到年輕時一把管叉挑八條壯漢血透綠軍裝的風采,但是聽說自己的侄子被幾個小痞子打成了茄子———放下扳手,眼睛一睜,我還是感到秋風肅殺。
朱裳不是她媽媽那樣的女人。鼻子不是鼻子,不高;眼睛不是眼睛,不大。五官中無一出眾,但合起來就是好看,耐看。好像朱裳從她娘那裏沒有遺傳來美麗的形式,卻遺傳來了美麗的感覺,就仿佛《愛麗斯漫遊奇境記》中的那隻貓,笑臉沒有了,笑容還在空中蕩漾。
放學回家,我間或能碰見下班回來的朱裳父母,她父親鼻梁上架了副眼鏡,黑色窄邊,金屬鏡架。少言寡語,但舉手投足透著一股親切和善。她母親也很少說話,卻總讓我感到一股冷漠淡然,然後想起翠兒的好處。他們偶爾在樓道裏遇見同事,朱裳爸爸常寒暄幾句,聊一小陣子單位裏的大事小情,朱裳的母親隻點點頭,在他們聊天的時候檢視一下自己剪裁精準的衣服,從上麵撿下一兩點線頭。我也在樓道裏聽過朱裳父母之間的對話,話題多集中於飲食的調節以及冷暖變化及其對策。我以前總是納悶,街麵上日日在自己麵前飄然而過的那些美若天仙的姑娘們回家後都和誰睡覺。觀察過朱裳父母之後我清楚了,就是和朱裳爹這種人。這種人坐不出龍椅和馬紮的區別,賞受著上等的女人,無知無覺,問心無愧,如得大道。否則的話,對綠帽子的擔心,就會讓他少二十年陽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