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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坎

第27章 心坎 十八歲給我一個姑娘

在張國棟攤了一堆黃色雜誌,和我交涉換座位之後,他時常找我聊天。話題總是圍繞女人,特別是關於朱裳。在我漫長的求學過程中,男生和男生之間時常進行這種交流,題目多數是關於女人,偶爾涉及考試和前程。如果把考試的定義擴大,女人也是考試題目,我們長久地討論,以期充分理解題目,上場的時候爭取馬虎過關。劉京偉從來不參加這種討論,他說我具備一切成事的素質,隻是想得太多。劉京偉不喜歡念書,不喜歡考試,他喜歡他的一切都是標準答案。劉京偉通常采取的態度是:“我就這麽做了,怎麽著吧?”他看見我茫然不解,就舉例說明:“比如你喜歡一個姑娘,就按倒辦了,她不開心,就殺,就走。如果心裏還是喜歡,下次再遇見,再奸,再殺。”我說這些道理太高深,無法頓悟,我天分有限,不念書不考試就無法懂得。劉京偉預言,他都死了,我的書還沒讀完。劉京偉一語成讖,參加他葬禮的時候,我的關於卵巢癌發生機製的博士論文才剛剛寫完初稿,答辯會還沒有安排。

校園裏靠近飴糖廠的角落最黑,八九點鍾之後,熬飴糖的臭味散幹淨,隔著操場,對麵的白楊樹在月光下閃著白光。張國棟把我拉出來,自己掏出一支煙,熟練地點上:

“別老念書了,出來聊聊。”

“聊什麽?”

“你覺著咱們學校那個姑娘最心坎?”

“沒一個抱過,不知道。”

“不要那麽直接嘛,談談表麵印象。”

“姑娘又不是阿拉伯數字,不具有可比性。玫瑰好看,做湯肯定沒有菜花好吃。”

“那聊聊朱裳?”

“她怎麽了?”我望著縷縷的青煙從張國棟口中盤旋而起,我順著青煙抬起頭,天上有顆流星飄落,滑過夜空,墜落到無名的黑暗中,仿佛開敗了的花朵斷離枝條,墜入池塘。千年前墜樓的綠珠,千年後自己斟酌良久卻仿佛不得不割舍的某種心情,不都是同一種美麗而淒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