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到黃昏點點滴滴 十八歲給我一個姑娘
可能是春天快到了,念書的時候,我隱隱地感到心浮氣躁,眼睛沒看到閃電,耳朵裏仿佛已經能聽見天邊的雷聲。
張國棟和桑保疆整天罵天罵地,“為什麽他媽的還不停電?為什麽供電局對咱們學校這麽好?是不是又收供電局的後門生了?為什麽他們的課本總念個沒夠呀?”張國棟覺得,“文革”是一種節日。人可以活在天地間,可以打架,可以泡妞,可以像個好漢,名正言順。男孩從打架中能學到不少東西:忍讓,機智,必要的時候訴諸暴力。仿佛四十萬年以前,北京人還住周口店的時候,打架能讓你獲得獵物,泡妞能讓你的姓氏繁衍。現在的混混隻能學學港台的小歌星,穿得光鮮亮麗,將來不會有大出息。
桑保疆從我那兒得到的《花花公子》的出租率越來越高,印刷美女們原本光滑的皮膚已被摩挲得毛了許多,手指觸摸紙麵,有多少人能想像出肉的感覺?我覺得真有點過。
“有什麽的?他們不看畫,憋不住就要看真人。神農嚐百草才能百毒不侵。小和尚下山,想要的還是姑娘。而且也不會出事,我出租不是正當行當,他們看也不是正經事,他們不會告。他們不告,上邊就不會知道,不知道就不會有事。”桑保疆說。
星期四,終於,停電了。
原本被日光燈照得白燦燦的四層教學樓突然一片黑暗,稍一停頓,我們緩過神來,便是一片歡呼:終於可以心安理得地不念書了!
開始體會情感的小男孩小女孩們搶占校園裏著名的陰暗角落,練習親吻技巧。懶惰的人聚集在宿舍裏,一人一包“日本豆”,躺在**討論最近流傳的凶殺色情、男盜女娼。“日本豆”就是花生仁裹上麵粉,密雲產的,據說遠銷日本,所以叫“日本豆”。張國棟說,因為日本人長得都跟花生豆似的,所以叫“日本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