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4)
陪紫宸吃完晚膳並哄他入睡後,藏豫來到書房,看到案桌上靜靜地放著一封帶著朱砂印的信。暗紅勝血的朱砂,隻有帝王才可以用。他拆開信,看著紙上清秀的字跡。
[待。]
隻有一個字,一封再簡練不過的信。
落款:[殷]。並不是用皇帝慣用的玉璽,而是親筆簽字。
藏豫昂首輕歎。按照慣例,他因該一回城後先進宮匯報,可他一心惦著紫宸,擅自回了府。再加上後來一係列的事,在此刻之前都把進宮的事忘得一幹二淨。出了奸細那麽棘手的事,藏殷想必很急吧……可他還是對藏豫的無禮采取了包容態度。
待——意思是會等到他自行進宮解釋,即使並不知他為何缺席。
提起筆,藏豫在嶄新的宣紙上寫了封回信。
[城郊事息,後院起火,明日詳談。] 落款:[豫]
“子墨。”他叫,心知子墨肯定像平常那樣守在門外。
果然,書房的門被推開,子墨靜靜地走進來,單膝跪地。“主上。”
他將信遞過去,道:“把這封信送到皇上那兒。”
“是,主上。”
子墨走後,他又以兵部尚書的名義寫了三份調職書,兩份發往塞外的西門兄弟,一份發往城郊的韓玉。接下來,打開堆積在桌上的公文,開始一一閱覽。最先要讀的是南宮秋的檢查報告,看看他那令人心煩的嶽父最近有什麽動態。然後是一摞從吏部、戶部、工部還有刑部來的跟他的權限搭不上邊的奏折。雖然作為兵部尚書他並沒有權利閱覽這些,可作為支撐著一半國政的靜轅王來說,卻是每天不可鬆懈的功課。
再次抬頭已過戌時。藏豫站起身,感到全身的肌肉因長期保持坐姿而僵硬。
真是疲憊的一天啊……他邊想邊向凝雨軒走去。剛進門便迎上荒張地從內室跑出來的伊竹。看到他,伊竹停住身形,欠了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