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初變
看著昭華乖乖地上床躺下,文康打個寒顫,發現屋裏陰冷潮濕,冷風從破了的窗縫裏吹進來,呆一會兒就覺得骨頭都發冷。**還是上回被淩虐後拿來的夏用薄被,根本不能抵擋初冬的寒氣。
文康搓了搓手,回到寢殿,命值班侍衛找個炭爐,再拿條厚軟的禦被給昭華送去。
躺回**,卻再也睡不著,睜著眼看著帳頂。
入宮以來昭華都是這樣半夜起來挑水擦地板,再加上粗陋惡劣的飲食,難怪他如此消瘦,如此虛弱,沒有活力,一受罰就容易暈倒,他還以為他用苦肉計,居然下令用冷水潑醒,用鞭子抽醒,讓他繼續受罰,再關入黑屋兩天不給食水。
文康搖搖頭,他已經打定主意要讓昭華父債子還,可是為什麽看他受盡折磨,自己卻沒有絲毫報複的快感,有時候反倒比他還痛苦。
他把這個疑問在第二天下了早朝後去問太傅何恬。
何太傅沉思許久,緩緩說道:“仇恨是把雙刃劍,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難道朕該放下嗎?”
何太傅沉默一會兒才說:“人生百年如白駒過隙,若是放不下又當如何?報複的同時,何嚐不是折磨自己?”
文康眼光深邃,默然不語。半晌才說道:“許多人都覺得朕為了上一代說不清的恩怨,待昭華太過狠酷,為此太後責怪朕,小林子也和朕吵架,連太傅也心懷不滿,可是朕若不這麽做,那昭華心生異念怎麽辦?朕若是不把他貶到至卑至賤地位,他如何會忘了以前的尊貴身份,若不用嚴刑打掉他的傲氣磨掉他的銳性,讓他心生懼怕,他如何肯安份守己放棄複國之念。日後他若是做出謀逆之事,誰能保他?為江山社稷長遠大計,朕不能做心慈手軟之人。”
“陛下的苦衷臣能理解。”何恬點頭表示理解皇帝的難處,象昭華這樣的人,殺了自然是最保險,可是皇帝不殺他,等於埋下隱患,讓猛虎臥於榻邊,不拔掉猛虎爪牙,最後受害的是自己。拔得太狠撕下片片血肉,皇帝又不痛快,真是兩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