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相忘於江湖
池琛睡不睡我管不了,也不想管,我躺在沙發上,怎麽調整姿勢都不對,確定自己失眠了。腦中,回想著韓祁白的話,眼淚毫無征兆的就從眼角滑落下來----
“寒霜,你告訴他們,我沒病。”
“男人為什麽不能喜歡男人?”
“想了這麽些天,我終於想明白了----我不怕世俗的眼光,張國榮可以,我們也可以。”
也許,這世上所有的詞語和情話,之餘韓祁白都是多餘。
他對我隻要“張國榮”三個字,足以證明真心。
四年前,我與韓祁白關係並不如何,雖然我們下過幾鬥,但我一直是冷漠示人,我不想牽扯太多。感情深了,離開圈子時就不方便了。我們總有一天,要金盆洗手,退出這行。
大家相識於江湖,也相忘於江湖,他日再見,也是另一個身份。各門各派的規矩唯有這條,是統一的,大家都懂。
哥哥出事那天,我在鬥裏,等我出來時,早有新的輿論,將其湮滅,以至於我知道時候,想哭才發現好多年沒掉過淚,早已忘了掉淚,是什麽感覺,隻覺得心裏悶悶的,很不舒服罷了。
直到兩千零四年,四月一,哥哥離別,一周年,那天我們剛賣了一套玉,淨賺四十萬。
平攤下來,一人快七萬。
我奶奶身體不好,這錢我全放在銀行裏以備不時之需。
韓祁白是孤兒。
他分完錢後,大手一揮,帶我和他新馬子去看電影。偏僻的小鎮,老劇院,千禧年的老片子《小親親》,很是輕鬆幽默的喜劇片。
滿影院的人捧腹大笑,我卻借著黑暗看著熒幕布上的哥哥,哭的像是個醜猴子----
臭猴子,是韓祁白形容的。
然後他毅然拋下新馬子,扯我跑到橋頭,小橋流水,石墩子上坐下,把我摟在了懷裏,“有什麽傷心事就哭吧,兄弟肩膀,隨時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