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裏,坤寧宮。
鋶金柱上鏤著繁密尊雅的鳳傲九天紋路,半透明的軟煙紗帷層層逶迤,在細風中晃出徐緩的弧度,宮中鋪設低調而尊貴。
偌大的宮殿裏,僅有兩個人。
兩個玉衡最尊貴的人。
鵝黃朱羅綾鳳大撒纏枝蓮宮裝的女子坐在靠椅上,微微側頭,七寶步搖上麵綴著的瑩亮的瑪瑙珠子撞擊出輕微的伶仃聲,她看著桌上盤盤精致的菜肴,似乎並不怎麽感興趣,“難得陛下來坤寧宮陪妾身用膳,妾身真是不勝惶恐。”
算算時間,上回來實在一個多月之前了吧。
坐在她對麵的年輕帝王一身霜白常服,下擺用白金色的線勾勒出大片大片簇擁著的鳳丹白,銀色紗冠高束起一頭黑墨青絲,冷若冰霜的絕美麵容,即使是聽到皇後那帶著些許調侃的話語,也看不見一絲波動,飲了一口湯後,隻淡淡道:“抱歉,近來國事繁重,皇後見諒。”
國事繁重?就算不繁重也是帶上某個王爺出宮考察民情吧……不過能得除了國事外諸事不甚在意太多的天儀帝一句抱歉,也不算虧本,花菱福揚了揚工筆描過的柳眉,意有所指道:“武舉初賽進行得如火如荼,陛下怎麽有時間來妾身宮裏一坐?”潛意思便是永寧王還在那隨時會出亂子的武舉擂台那地兒,這位陛下怎麽還有心思陪她吃飯呢?
阜懷堯的動作頓了頓,隨即放下湯碗,坦然道:“朕心裏有些煩悶。”
“哦?”花菱福一怔。
眼前這個將她八抬大轎明媒正娶的夫君素來心思莫測不動聲色,沒想到也有這麽直白說出自己心中感受的時候。
不過若是為了國事政務煩悶就沒有必要來她這裏了,不是國事政務的話,能讓這位陛下煩悶而且能上她這裏來說的,就隻有那麽一件事了。
“寧王殿下怎麽了?”花菱福再成熟端莊都也還是二十出頭的女兒家,不禁有些好奇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