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叔一直記著他,到死都沒有忘掉。”這個素來謙謙君子的王侯公子竟也露出了一瞬冷漠的神情,“過去我覺得他們二人挺可恨的,現在卻覺得,真可悲。”
什麽愛什麽恨,一切都抵不過生死,最後都隨著人化黃土而消失,既然如此,當年那麽倔強生死不見,又是慪的哪門子氣?
聞言,阜懷堯下意識看向阜遠舟,之後才反應過來自家三弟說的是誰。
可悲麽?
一個過於軟弱,一個過於驕傲,在一起本就是一個糟糕的開始。
隻是……
柳一遙也不曾有一刻忘記過他的父皇嗎?
阜懷堯摩挲著拿在手裏的白玉指環,又想起了當年禦花園裏低聲呢喃著“朕隻想做他一輩子的劍鞘”的父親。
這些年來,他長大了,也懂得相思多麽折磨人了,柳一遙消失得比誰都決絕比誰都徹底,他不是不曾找過和柳一遙相似的人送到阜仲病榻前陪陪他,隻是阜仲總和那人靜靜對坐上半日,似是透過他在靜靜懷念著早已跑開的舊時光,然後派侍衛將人送走,再不召見。
阜懷堯問過他,為什麽不將人留下來,哪怕是個慰藉也好。
但那時的阜仲的眼神有些笑意有些悲傷,隻道:“他不是真的一遙,朕心中的一遙也隻有一個,就是也許已經在奈何橋邊等著扇朕一巴掌的那個,用這個人來代替,朕是褻瀆了他,也是褻瀆一遙。”
從此,阜懷堯就再沒做過這樣的事情。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柳一遙和阜仲的一生,都唯有一個人是心中摯愛,是心尖兒上的珍寶,無論時光流逝,無論何人代替,原本珍視深戀的人也隻有那一個,永遠不會改變。
事實上要忘記一個人並非不可能,時間夠長就行——但人生也不過幾十年,實在,太短了……
“皇兄。”阜遠舟緩緩轉過頭來,“我想聽當年的事情,父皇和柳叔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