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輕舟萬重山

番外:恨生(二)

阜仲變了。

這是朝堂裏的人的共識。

而改變他的,是一個名不見經傳卻鋒芒畢露手腕驚人的年輕人。

——他的眼裏似乎誰都看不進去,唯有那個至尊無上的人才是他的一切。

賢者入世,安邦治國,有了柳一遙的輔佐,阜仲終於可以定下心來施展自己的治國之策,而不是樣樣大事都盼著邊疆的來信——即使做錯了也不要緊,因為總有一個如柳般堅韌的男子站在他身後,告訴他對錯是非,帶著他穿過荊棘遍布的漫漫長路。

阜仲行事以仁,柳一遙作風狠辣,兩人一剛一柔,在持續了十幾年的戰爭裏竟是將玉衡朝堂整頓得井井有條,讓征戰邊疆的阜徵再無後顧之憂。

“一遙,沒有你我怎麽辦?”閑聊之時阜仲曾這般說過,褪去了年少時的稚氣和即位時的驚惶,他的語氣裏半分玩笑半分認真。

聞言,柳一遙望著他,眼神裏似乎帶著灼人的光,“你在的地方,怎麽會沒有我?”

他如此的迷戀阜仲,即使明知這條路走下去讓自己傷痕累累,他又怎麽舍得離開?

阜仲沒有細想他話裏的意思,隻覺得這句話聽了之後叫他無比安心。

又是一年秋,邊疆總算安穩了一些,阜徵知道兄長已經對帝王之術應付有餘,便無所顧忌地在閑暇之時變了裝改了名四處走走。

所謂浮生偷得半日閑,偷得半日自由也好,在人吃人的皇宮裏呆久了,吃著宮外的窩窩頭都覺得有滋有味。

端坐高位的帝王接了七弟滿篇描述一地山水的信函,先是欣慰地笑了,旋即又歎了一口氣。

入主了資政殿的柳一遙正坐在不遠處處理公文,聞聲看向他,見他望著窗外眉目隱有憂鬱和向往,心裏就是一痛,忍不住開了口:“陛下,若有一天邊疆烽火不再百姓安居樂業,你不想留在這個皇位上了,就和我一起去縱情山水,遊遍三山五嶽五湖四海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