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氣說到這裏,阜遠舟停頓了下來,接過身側兄長遞來的茶喝了一口。
甄偵像是如夢驚醒一般,猛地指向怔怔愣愣的白袍子書生,幾乎丟掉了平日裏的冷靜從容,“三爺的意思是蘇日暮就是素劍門少主素望蒼?!”
似乎被這個名字擊中了某條神經,蘇日暮整個人都明顯顫抖了一下,臉色煞白煞白的,像是暗夜裏的一縷幽魂。
宮清和連晉都沒辦法掩飾自己驚訝的表情。
就連阜懷堯眼裏都帶上了一分訝異。
阜遠舟看了他一眼,頓了頓,默認。
“這怎麽可能?”甄偵瞳孔微縮,呢喃著道,“素望蒼不是已經死了嗎?”
當年在素劍門和武林白道的對峙中,在無數雙眼睛下用荊麟自刎而亡的孩童,為什麽還能活到現在?!
他之前問過蘇日暮,他是不是素家的人,蘇日暮雖然沒有回答,但是甄偵心裏多少都把他當成是素家的某個幸存者,可是,他從未想過這個人會是已經被確認已死、引起白道眾人和素劍門正邪之戰的蘇望蒼!
日暮望蒼……日暮望蒼……如果這個人就是蘇望蒼……
天資聰穎,劍法一絕,狂放不羈,荊麟隨身……
甄偵忽然發現,不是他猜不到,隻是這是一個由死亡掩蓋的盲點,所有涉及到這部分內容的人,都會因此而忽略過去。
“你說得對,我是應該已經去死才對,”蘇日暮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不堪,像是沙漠裏久在烈日下行走的旅人一樣,“可是我爹在荊麟上動了手腳。”
所以,等他醒來的時候,他這個罪魁禍首沒死,素劍門卻為了他的狂妄陪葬。
阜懷堯微微抬起眸來,看見阜遠舟和蘇日暮眼中血淋淋的傷痛,像是攬鏡自照一樣,如出一轍。
阜遠舟想,他終其一生都忘不了他得知素劍門出事時,趕來鼎州之後看到的那一幕慘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