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圓月已經西垂,魔界的清晨潮濕而清冷。
灰濛濛的天際籠罩寂靜的宮殿,就像月前顏恕外出整夜不歸的早晨一樣空寂。
修澤靜靜地站在自己寢宮的門旁,不動如山的身軀半隱在貼著金鉑錫紙的半扇敞開的門頁後,他沉靜地等待。
他知道顏恕喜歡他寢宮外的夜鶯花,那在夜色中開得那麽嬌豔火紅的花朵,肆意綻放著美麗,就像是顏恕爛燦的笑容,隨時隨地都率性無畏,奔放嬌媚。
顏恕會像那日清晨一樣,腳踏著滿園花開的露水,沾滿兩鬢的霧氣,象花中的精靈一樣出現在他麵前嗎?修澤禁不想道。
那天我責怪了他,因為焦急,因為我心中的不安,但今天,我一定用最大的包容迎接他,來彌補我無心的傷害。
薄霧裏傳來似有若無的動蕩,細碎的腳步聲隱隱約約地傳來。
修澤看到了包裹在他華麗的披風下的人影正靜靜地走來。
不是顏恕,而是那個令他避之唯恐不及的女人。那曼妙的身體掩藏在寬大的披風下,長發淩亂的披散著,遮蓋著她低垂著的頭顱。
修澤有些動怒,她來這裏幹什麽?難道她還想來誘惑自己?
女人走到寢宮內幃,遲疑地頓住了腳步,仿佛害怕被人發現似的停在了一簇夜鶯花叢旁。
修澤看到她精致而美麗的麵孔上帶著淡淡的憂傷,那與顏恕極為相似的麵貌讓他幾乎分辨不出她和顏恕的區別,就如同他分辨不出抱她和抱顏恕的區別一樣。
也許是寢宮裏的平靜和黑暗,讓女人安定了一下心,她站了一會,又繼續走過來,她的腿上有傷,所以走得既緩慢又矜持。
因為不知道這女人究竟有什麽企圖,修澤悄悄的將自己的身形隱住。
女人仿佛很清楚這寢宮內的擺設和陳列,進到室內,就如同進入了自己常居的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