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歡幾何
梳洗過後,去給貞仁叔叔請安。順便請假。
幾個權門世族的激烈鬥爭角逐,這位內斂的帝王更願意笑看風雲變換,不親自插手才是上策。他會默許昭君貂蟬聯合橘家,死磕源氏。但在朝廷內出現一族獨攬大權的苗頭時,及時出手掣肘或者牽製。正所謂帝王術之中的製衡。
正為此,即使正值多事之秋,貞仁叔叔依舊平和淡定。安之若素。
幾日後是和仁的大喪,這孩子的墓碑可以頂著“親王”的名頭,泉下有知的話不知還會不會稍稍安慰。
至於我那片葉子,在東寺的大師親自去近衛府帶回他的屍體之後,沒了消息。我猜會依照僧侶的標準,簡單的法事之後,一綹青煙飛抵雲際。脫開塵世的汙濁,質本潔來還潔去,按佛家的說法,未嚐不是喜事。
返回後殿升堂議事。幾個回合討論,一日事物安排妥當。主事的女官依次告退之後,特意留下了源家的典侍。
我正襟危坐,手裏攥著從貂蟬姐姐那裏硬搶來的折扇。微笑著,輕巧的將其緩緩展開,扇麵華麗精美的花紋,角落裏嵌有北條家的家徽。眼角餘光察覺到原本高貴的女子眼中迸射出怨毒的粒子。真是個年輕的女孩,不懂得收斂隱藏內心的情緒起伏,更何況,害人的機謀手段過於簡單,還不曾縝密老練到借刀殺人。
“請您回殿收拾整理下行裝吧。”我輕聲道,“小姐回家安心待嫁,我祝您幸福。”
女孩不覺狠咬嘴唇。稍稍斟酌之後,行禮,沉默著離去。
不愧是源家嫡流所出,聰明到不做無謂的嚐試。我身為她的上司,正得貞仁叔叔恩寵信任。她的把柄,現抓或者現編,無論哪樣,都能將她輕鬆送出宮去。死了個皇子,尚且無動於衷,女官逐黜,老爺子更是不會因此過多責怪我。
今早翻看宮中典籍和日誌,將湯藥幾次掉包,還引得昭君貂蟬毒發,她雖絕非主謀,卻也是幫凶無疑。昨日斷木害我,若非昭君,腹中孩子不複存在。隻將她削權放歸,已是仁至義盡,賣了源家好大一個麵子。畢竟,這個還未完全撕破臉皮之時,不宜挑起更多仇恨和爭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