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逃亡,逃亡
顧惜朝在逃。
是的,他在逃。
他在盡一切可能地逃。
他知道那些所謂的武林正道還在追殺他。
他逃過邊關,逃過幽州,逃過北域,逃過江南。
他忽然想笑。
他想,有酒有肉多兄弟,患難貧病無一人。
果然,果然。
他忽然又想生氣。
顧惜朝很好看。
顧惜朝生氣起來也很好看。
即使在逃亡中,他也依然很好看。
顧惜朝好看得,讓人一看就知道他是顧惜朝。
可是現在的顧惜朝他在生氣。
他生氣的原因很簡單。
因為他想起了一個人,一件事。
他想起了戚少商。
逃亡的日子很辛苦,他如今,很了解戚少商當時的心情。
這世界上,可能沒有一個人,能比他更了解戚少商,也沒有比戚少商更了解他此刻心情的人。
他們永遠是知音——這毋庸置疑。
可是他還是很生氣。
因為,他發現,他現在走的路,就是當初戚少商走的路。
他在重複戚少商走的路。
追殺,逃亡。
他生氣的,是那個人是戚少商。
他為什麽要和戚少商走一樣的路。
他曾經聽晚晴說過一句話,喜歡一個人,才會想要去成為他。
成為他,是不是就是做和他一樣的事,走他走過的路呢?
也許,顧惜朝想,他不是自願去做的,他沒有特意想去和他走相似的路。
可是,他卻不能騙自己。
每當最困苦的時候,最不能挨過去的那一刻,他總是想,戚少商,戚少商曾經也這樣過。
所以他就挨了過來。
他不能不承認,這一路逃亡,是戚少商,是他心裏的那個戚少商讓他熬了過來。
不是晚晴,不是其他,竟然是戚少商。
邊關大漠裏的野風,是他,羌笛何需怨恨那楊柳,不知春風是否還能再度玉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