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救命,救命
恭州城內,霧氣將陽光遮擋住,金風細雨樓一行來到城內的一處客棧。
說是“一行”,其實,隻有顧惜朝一個人在“行”。
死的死,傷的傷,殘的殘——還有一個不清醒的。
張炭死,戚少商傷,方恨少殘,王小石受製於唐門的迷藥,尚在深度的昏迷中。
這一場仗,孰勝孰負?
但至少,王小石終是可以回來了。
張炭是不是可以瞑目了?
直到現在顧惜朝還是有些恍惚,唐燕本質並非性惡之人——如同自己一樣。
誰本就十惡不赦?誰不想做一個好人?
好人難當。
顧惜朝將張炭的屍首安置在馬車裏——戚少商一定是要將張炭帶回汴梁安葬的。
他不需要問他,他了解他一如了解自己。
大夫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屋子的傷殘。
屋子中央,一個青衫公子坐在床邊,眉宇間有些憔悴——但看起來無恙。
看到大夫,他站了起來,讓大夫診治。
大夫挨個為他們把脈,然後搖了搖頭。
“公子,恕老朽直言,以老朽的能力,還無法治療這般的傷。”
“……不能,先暫時壓製住麽……”
顧惜朝是懂醫術的,他對每一種學問都喜歡孜孜不倦地去學習,晚晴也教授過他一些醫理,可畢竟不算精通。
他知道傷得嚴重,可是他還是想聽聽大夫的。
也許行醫多年的大夫,會有辦法呢?
“中毒的這位公子,毒已封在左臂,保命的辦法就是及早斷去,除此之外別無二法。”
方恨少醒著,他苦苦一笑,“活著,就是好的。顧公子,斷了左臂,我還是方恨少。”
此刻的方恨少微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真實,失去了曾經的意氣風發。可是此刻的方恨少卻依然是那個頂天立地的漢子——甚至更加令人欽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