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浩氣長存予與汝偕亡
不是押送回京,卻是即地處斬……皇上,或者蔡京,竟然心急到如此地步,想要將一個忠臣的全家悉數處死。
悲痛,不是因為即將赴死——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悲痛,卻是因為一種被毀滅的感覺——那是整個精神的坍塌。
原來,為你們趙家天下付出了一生,到頭來,隻換得如此,這般……
張老夫人竟然笑了出來。
那是顧惜朝從未看過的淒慘笑容——心被傷害透了時候,原來並不是想哭,而是想笑的。
笑這世界竟然可笑至此,奸佞專權,忠貞賜死。
笑這天下竟然可恨至此,君不像君,臣無法臣。
笑這時代竟然可憐至此,人不像人,鬼不是鬼。
那是一種已萬念俱灰的的笑容——慘烈的,絕望的,無法言說的悲傷。
其實又怎會是一個悲傷便說清了——那是整個心的碎裂。
顧惜朝握了握自己的拳頭,他在那一刻,想要殺人。
其實顧惜朝自己心裏明白,他雖然殺人如麻,但卻沒有一次,會強烈地有殺人的欲望。
他隻是在殺著人,有時甚至有那麽些麻木之感——他知道,那時的他隻看到自己的前麵,他以為會無比精彩的前途。
那時的殺人,對於他來說,是殺紅了眼卻未有心底十分的波瀾。似乎他隻是知道,殺了這些人,過完這些日子,他就可以得到一個很好的前程。
而這一刻,他看到了自己的拳頭,快要攥出了血來。
他是那麽迫切地想要飲血,想要飲那個念著皇榜,一念之間就可以取走所有人命的官差的血。他想一拳將他的鼻子眼睛全都砸成個稀巴爛,讓他死在當下。
他想殺人,想殺個痛快,把威脅到張家所有人性命的官差都殺死。
可是他卻隻能那樣握著自己的拳頭,留著自己心裏的血,眼睛裏幾乎要流出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