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
兩年前,位於長三角的S市,一個充滿競爭力又活力充沛的城市。
烈日從葉間擠進來,烘烤得大地熱氣騰騰,人走在上麵像蒸鍋裏的饅頭,混身沒一處不滴水的。
款式過時的短袖襯衫束在黑色的西褲裏頭,皮鞋的鞋跟已經磨去了一點,提著防水布公文袋的嚴靖曦敲開了S市南城區檢察院辦公室的門。
四十出頭的檢察官洪雯戴著無框眼鏡,把實習生嚴靖曦迎進門來,“你是唐教授推薦的學生,實習期要好好表現,爭取留下來我們能成為同事。”
“雯姐,我一定會竭盡所能做到最好。”嚴靖曦謙虛地向前輩鞠了躬,想起母親彌留之際握著他的手帶著期盼的眼神希望他能用法律的武器去懲治惡人,尤其是那些強女幹犯,當檢察官定能還母親的心願,所以他格外賣力。
接下來的實習那段日子,最早到的一定是嚴靖曦,最晚走的也一定是嚴靖曦,進門打掃衛生,午休時給同事倒茶打飯,平時整理卷宗複印文件,不管弄到多晚也沒抱怨過一句,而且他的基礎知識紮實,人也聰明做事利索,真挑不出什麽毛病。
洪雯對嚴靖曦的表現甚滿意,逐漸讓他以助手的身份跟著出庭。
肅穆的法庭讓人心生敬畏,被告席上的男人古斌內雙眼皮、八字眉、厚嘴唇。
這一起丈夫倒車撞死妻子的案子,事發在光線昏暗的地下停車場,監控攝像頭拍下了這個殘忍的場麵。
古斌的妻子朱秀珍從副駕位置下來,走到車後向丈夫作著“倒車”的手勢,她身後是車庫間隔冷硬的水泥牆。
車子一點點地往後退,大半個車位倒時車位時突然加速,瞬間的變故朱秀蘭根本來不及反應,更別說躲閃,張著嘴眼瞪得大大的,如果監控視頻能收錄聲音,那絕對是撕心裂肺的慘叫。
整個人生生地被夾在車與水泥牆之間,深紅粘稠的血液從朱秀蘭的口中溢出淌濕了上衣的前襟,半個身子軟扒扒地掛在車尾箱上,事後法醫到場證明她是被當場夾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