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殺(一)
兩周後,G市墓園。
清明的時候連通道都停滿了車,平時卻連個人影都找不著,喬烈兒一直不明白那些網絡拜祭有什麽意思,頁麵上裝模作樣地貼上幾朵虛擬的鮮花,來幾柱熊貓燒香,如果在外地還不如麵朝故土來幾個深鞠躬厚道。
喬烈兒捧著一束白玫瑰,嚴靖曦媽媽生前最愛的鮮花,可惜在世時貧困舍不得買,偶而駐足花店流連忘返。
骨灰已經千裏之外的S市遷到G市,嚴靖曦從存放大樓領出骨灰安放在拜祭桌上,點上香燭奉上鮮花。嚴靖曦深深鞠躬三次,喬烈兒托杯殿上香茶三杯,是上好的鳳凰單樅,嚴媽媽生前愛喝卻舍不得喝。
“媽,這是小喬。”嚴靖曦把喬烈兒拉近自己,“我的愛人,相信在天之靈你也會喜歡他的,雖然他不是你所期望的女子,我們不能生兒育女,不過我相信你更希望我找到一生所愛。”
喬烈兒奉上三柱香,合掌參拜,“阿姨,你好。”
一陣風帶過,拜祭台的樹瑟瑟作響,仿佛有人在低語。
“你聽到嗎?”嚴靖曦拉著喬烈兒的手,除了守墓人,整個墓園空空落落。
喬烈兒側頭看向他,“那是風的聲音。”
“不。”嚴靖曦搖搖頭,臉上露出欣喜之色,“我覺得那是我媽,一定是她同意我們在一起。”
喬烈兒沒有答話,作為典型的唯物主義者,他從不相信鬼神佛,但他會尊重別人的信仰,此時默默地點頭表示同意。
“媽,我現在有了自己的事務所,也算事業有成。”他的手心按在骨灰盒上喃喃自語道,“我們當律師有時候身不由己,不過我向你發過誓,強女幹犯的官司絕對不接,這事我會銘記在心。”
這段話聽起來不僅僅在向他的媽媽訴說,似乎也在向喬烈兒傾訴,為什麽不接強女幹犯的官司,喬烈兒從來沒有主動問,他知道那跟嚴靖曦的身世有關,就像一道深深的傷疤,不會愈合更害怕被揭開,永遠藏著、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