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日界線 第五章(4)
夏樹覺得似乎經過了十幾秒那麽長的沉默,對方才側過頭看向自己。
“是,喜歡。”
瞳孔深處有什麽,像沒有壓好的書頁,被大風“嘩啦啦”迅速翻了過去。
“還真的是這樣啊。”聽起來不經意的語調。
“從初中的時候開始。不過我告白的時候,她已經決定和風間在一起了。小靜選擇了風間。”男生把手從夏樹腰間放下,撐著坐在舞台邊緣。
“她和風間,曾經交往過?”這倒是出乎意料。
“嗯。”
夏樹跟著坐在他身邊:“那你為什麽到現在還喜歡她?喜歡她哪點呢?”
“就是喜歡,說不出哪一點。像明明看見前麵是沼澤,卻沒有別的路可走。沒有選擇餘地,隻能陷進去。”
夏樹沒再開口。眼睛垂向地麵,看自己的腳尖在視野裏做簡諧運動。聽著男生的話,安靜地無奈地微笑了起來。
這個人,平時做事吊兒郎當,沒個正經樣,仗著自己受歡迎為所欲為。什麽都不在乎,什麽都無所謂,把別人的努力都看做理所應當。卻傻乎乎眼裏隻有一個人的身影,放下自尊寵著她圍著她轉,很多年不願放手。
——像明明看見前麵是沼澤,卻沒有別的路可走。
——沒有選擇餘地,隻能陷進去。
[五]
畫室巨大落地窗外的天色逐漸被染亮,白茫茫的一片,遠處高聳入雲的建築群像被罩上灰蒙蒙的濾鏡。身邊有些學過好多年畫畫的同學在盡情潑墨,而夏樹卻隻是在用生疏的筆觸描下模特灰色的輪廓。
灰的家鴿停在窗台處閑庭信步,胖得讓人擔心它們是否還飛得起來。
灰的翅膀猛力撲騰的聲音被隔絕在窗外,夏樹聽不見。
什麽也聽不見。
被按下靜音的冬天為什麽如此漫長?
[六]
12月24日這天中午,夏樹接到了父親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