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2)
夏樹十一歲時,與父親結婚的那個女人背著父親虐待夏樹。但那時有親密無間的朋友陪在身旁,女生並沒有為此而飽嚐悲苦,反倒在父親發現後得到了更多補償性的溺愛。而如今這第二任繼母不僅沒有虧待夏樹,而且像對待親生女兒一樣推心置腹。荒唐可笑的是,夏樹居然開始懷念受虐待的日子。
轉回上海之前所有的家庭紛爭都是夏樹一手導演的。
在父親麵前冤枉繼母,昧著良心撒謊,裝出伶仃無依的苦楚。父親總是無條件相信夏樹,幸而繼母善良老實、慣於忍讓並由衷地同情夏樹,婚姻才沒有再度破裂。
雖然父親最大的心願就是“給夏樹一個完整的家”,但他沒有注意到在自己向目標努力的過程中,女兒已經十七歲了。
長久缺席的“母親”這個角色,已經在夏樹的人生中變得可有可無。
父親的愛是“家庭”的唯一立足點,夏樹絕不想與人分享。
這天放學後,夏樹獨自一人緩慢地走在夜幕裏,口袋裏疊著程司給自己的電影票。感到原本堅定存在的某些東西在心裏像碎瓦片一樣搖搖欲墜,行將坍馳。
最後她幾乎完全無法邁步,不得不坐在人行道的邊緣休憩,彷徨地觀看車來車往。
為什麽陰謀得逞了反而愈發悲傷?
黎靜穎淡淡的臉總是在眼前浮現,她真誠地親切地笑,她皺眉卻佯裝無所謂,她總是冷靜可靠,有時又不小心流露出孩子氣,說“我基本上還是很喜歡你”……
可現在,內心的某個陰暗麵占了上風。
不希望黎靜穎變得幸福。
不希望她得到自己失去的所有。
……
一直以來,希望能夠成為堅定不移的女孩,無論遭遇什麽,都像父親一樣保有那份人性的溫暖。
可是——
另一半基因卻總在關鍵時刻影響著自己的意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