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章希烈遠遠坐著,俊秀的臉孔在霧氣中隱現,叫鳳三想起冰川上開的蓮花,帶著種遺世獨立的寂寞與清俊,少年的脖頸纖細白皙,引出兩段突兀的鎖骨。章希烈肉也愛吃飯量也不小,隻不知道把飯都吃哪裏去了,身上總不長肉。寶卷是骨肉勻停的身段,章希烈卻是一身的瘦骨,那兩段鎖骨也像章希烈的個性,剛烈偏激、寧折不彎,仿佛隨時要跳起與壓迫著他的任何人或事抗爭。忽然想到“過剛易折”一詞來,鳳三覺得不祥,立刻將這念頭拋開,微笑道:“小烈烈,你這嬌慣的身子學不得賣力氣的功夫,我教你一個不花力氣又健體的法子怎麽樣?”
章希烈閉目養神,懶洋洋地問:“什麽法子?”
“呼吸的法子。”
“呼吸也能強身健體?”章希烈睜開眼睛狐疑地看向鳳三。
鳳三招招手,“你過來。”
章希烈臉孔被水蒸得紅紅的,略一猶豫,乖乖地往這邊走。他剛才沿溫泉水邊往那邊摸索著走,這時聽了鳳三的話,抄近路自溫泉中央走,溫泉四周壘著台階,中間卻是極深的,他腳下一空就沉了下去,撲騰著往上掙紮,已喝了幾口水。正恐怖欲絕,腰身已被一雙強有力的手臂圈住,鳳三的聲音在耳邊笑:“笨蛋,不會遊水。”
章希烈覺得鳳三的手臂不是手臂,卻是一根烙鐵,他腰裏被燙得厲害,全身都似要燒起來,腦中暈暈沉沉的說不出話來。
鳳三將章希烈帶到水邊,笑道:“兩口水就灌傻了?”
自玉津那晚,鳳三待章希烈體貼依舊,卻有些東西分明不一樣了。章希烈一天天覺得失落失望,這時被鳳三抱在水裏,仿佛是回到了最初見鳳三的時節,心裏說不出的歡喜和難過,一個傻念頭在腦中轉:“我要是抱住他會怎樣?他會……會像那晚一樣抱我嗎?他會親我,會撫摸我,會……還會那麽疼嗎,要是不疼那可有多好……他不理我是因為我那晚不許他進去,後來又罵他嗎?我要是許他做了,他是不是就肯理我了?”他思緒纏亂如麻,隻覺臉上燒上燒得厲害,不敢抬頭看鳳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