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情非得已(五)
晚風在林間奏響了一曲淒厲的哀歌,一白一灰兩個人在崎嶇的小路上慢悠悠地走著,兩肩時不時地擦碰到,發出衣物特有的摩擦聲。
走在後頭的灰衣人對著手哈了一口氣,搓了幾下,又揣回袖子裏。在前方提著燈籠的白衣人忍不住回頭,燈籠微弱的光芒將他的衣裳照得通紅,袖口間的蓮花如同上了墨一般,變成了濃厚的黑色。
“盟主,現在已經快四月天了,真有這麽冷嗎?”
“唉,你不懂,高處不勝寒啊……”
“……”百裏孤行手中的燈籠抖了一抖,二人在腳下的影子也微微晃動,“你這麽急著把我叫過來,就是為了告訴我,你很冷嗎?”
後者腳步稍稍一頓,口中歎了一聲,卻道:“不但冷,還很痛。”
“你有話直說好了,腸子太彎,我會被繞暈。”
“哈。你的腸子也不直,怎說起我的彎了?”秦紜的微笑如同曇花一現,取而代之的,卻是嚴肅的神情,“孤行,我怕是連累你了。”
“嗯?又不是一次兩次了,以前都沒聽你講過,這回怎麽這麽正經?”百裏孤行斜了秦紜一眼,“說吧,你又幹了什麽壞事?”
“唔……殺人未遂……”
“哈?能說具體點不?”
“司徒安情,沒拿下。”
“……”百裏孤行腳步一頓,側過身,下巴在燈籠的火燭下異常閃耀,“不是你的錯,我的準頭也有問題。”
“喔?頭一次聽你這麽說,我以為你會說,天下沒有你射不準的東西。”秦紜拍了拍百裏孤行的肩,力道十分厚重,“你準頭是沒問題,隻是中途出現的不速之客,把你的箭用內力給擋死了。”
“嗯?是誰?”
“紫陽宮,聶無雙。”
“哈,你的上頭啊……”百裏孤行歎了口氣,“時機太不湊巧,又太過湊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