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長安古意

二十七雙去雙來君不見上

二十七、雙去雙來君不見(上)

綏子嗤笑道:“人是你藥翻的,就別假惺惺了,我們快安頓了他。”薛崇簡走上前去,將自己的床榻一端的沿框,用力一提,將一張**連同帳架、床屏等物事一並斜提起來。綏子拍手笑道:“甚妙,你們漢人的床,原來是為藏人用的。”薛崇簡一人抬著那床榻頗為吃力,皺眉道:“你快些!”一名突厥少年忙上前幫他。

綏子沉吟一下道:“你這個藥效不知如何,他醒來叫嚷起來就麻煩了。”他從懷中摸出一捆繩索,蹲下身將武攸暨綁了個結實,又從**抖起薛崇簡一件中衣扯破,塞進武攸暨口中,笑道:“這下他醒來也不得喊叫了,他剛吃喝過,一夜之間也餓不壞。”他將武攸暨拖到床榻下放進去,又幫著薛崇簡將床榻放歸原處,薛崇簡望著綏子道:“叫你帶的東西呢?”綏子道:“帶了。”他盤腿坐上坐床,摸出一個小羊皮口袋,摸出些魚膠胡須等物,對著鏡台在臉上粘粘貼貼。綏子是胡人,雖當少年,但身材卻甚魁梧,臉上貼了胡須,轉眼就成了個滿麵虯髯的中年漢子模樣。

薛崇簡從枕畔摸出一把並州短劍,輕輕抽出,輕泠之聲如風震琴弦。他看到薄而雪亮的劍刃上,分毫不差地投射著自己眼中烏黑熱灼的眸光。他將短劍左□□側,他的麵孔便被扭曲地有幾分模糊,幾分冰冷,時隱時現,如浮雲轉逝的不留痕跡。並州刀劍天下第一,唯一斬不斷的就是東去流水,西去光陰,在武攸暨還拿他當孩子,他卻早已磨亮了刀劍,預備去搏殺了。想到今日之役不同與往常和夥伴們比劍玩耍,他還是不能不緊張,若是這一劍真的插入人心,熱血流淌在自己手上,他是否會感到厭惡和害怕?

綏子在鏡中望見他,道:“你不是喜歡用吐蕃短刀?”薛崇簡道:“那個彎的東西不好藏在靴子裏。”綏子又隨口道:“我去救自己的父汗天經地義,你不過是壽春郡王的表弟,也要跟著我殺人放火?”薛崇簡被他問得一怔,笑道:“我不去,你自己進得去麽?”他用力將劍柄握住,插回劍鞘。他要救李成器與血緣無關,那個人的存在已經成為他十五年來生活的習慣,他喚他“花奴”的聲音,任何人無法模仿,無法替代,那聲音從他的靈魂深處溢出,成為他所向披靡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