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長安古意

四十一曾經學舞度芳年

四十一、曾經學舞度芳年

那提著板子來的內侍見跪在地上是太平公主、上官婉兒以及太平公主的愛子薛崇簡,盡是些尊貴人物,不由懵懂起來。想要請旨,又見皇帝臉上神色不善,想想還是不吭聲為妙,抱著根板子縮在一邊靜觀其變。薛崇簡見皇帝仍是不說話,望向自己的目光怒意中隱隱有嘲諷,知道這頓板子是逃不過了。他猜不出皇帝到底氣到什麽程度,自己挨多少板子才能消了她的氣?他想起上一次受杖時的慘烈,生生打了個寒戰,又忙寬慰自己:怎麽著也該比上一次輕些。

他解了腰帶放在一旁,又將外頭袍子脫了,伏在地上探手進去解了腰帶。他今年已經十六歲,要當著這些宮女內侍的麵光屁股,麵上不由一熱,下意識抬頭望了皇帝一眼。皇帝見他雙眼猶掛淚珠,臉龐紅紅的有撇著嘴,頗有乞憐之意,心中湧上一陣少有的茫然。如果太平不殺薛懷義,她自己大概也會殺吧?就像她拔擢來俊臣的當日,就知道自己終會殺了他一樣。可是她看見太平的眼淚仍是難以遏製的憤怒,太平在利用自己對薛懷義的冷淡,她是在借刀殺人,她頭一次玩弄了她的母親。

一層怒氣從女皇麵上閃現,薛崇簡心下又是一顫,雖萬般委屈,卻也不敢再磨蹭遲延,隻得將褲子一點點推下去,將中衣的下緣往上拉了拉。早春乍暖還寒,陽光雖已漸露煦暖之意,風中猶帶幾分清冽,薛崇簡伏在草地上,隻覺臀上肌膚一陣陣打顫起栗,禁不住並緊了雙腿。他紅著臉回頭對那執杖內侍吩咐:“重重地打,不可容情。”他在手背上抹去眼角淚花,臉頰觸到腕上佛珠時心中忽然一動,將兩手平放在地上,做出一副恭恭敬敬的挨打模樣來。

那被傳來的掌刑內侍從沒見過這等場麵,有人自己趴下,自己脫了,自己下令,且是那挨打的人自己讓打重些,當真是幹這差事十多年未遇到的奇景。他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打,躡著步子往前探了兩步,幾次開口想要詢問皇帝,見皇帝和公主一個坐一個跪,都不言聲,話到口邊又吞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