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疑的玉玦(上)
“啟稟王爺,仇將軍留下的東西,已經整理好了,就都在這裏了。”軍醫趙賢恭恭敬敬的指了指桌上的物事。
“知道了。”端漠低低應了一聲,吸了口氣,輕聲吩咐:“都下去吧。”
趙賢會意,與黃羽一同退了出去,與其他副將一起守在帳門口。
飛羽本想與他們一起出去,看端漠的樣子又抑製不住的擔心,見黃羽並沒有示意讓他跟著退出,索性屏著呼吸站在原地。
端漠並未注意到身後有人,隻是低著頭,伸手緩緩撫摸過已經冰涼的,血跡斑駁的衣甲。
反複摩挲了半天,端漠突然掐緊了衣甲,顫抖著聲音喊了一聲:“仇天……”
手指用力到發白,端漠的眼淚,卻控製不住連續的落下來。一滴滴砸到鎧甲上,濺起一點點小水花。
他一直不為父皇所喜,對他百般嗬護的兄長,他卻又有那樣的念頭。
自從他少年時遠走邊關,如今已是十餘年。仇天於他,一直是個亦父亦兄一般的存在。
處處照顧,陪著他走過離開皇兄最難熬的日子的,是仇天。
父皇去世,把他從無盡愧疚悔恨裏帶出來的,還是仇天。
敵人來襲,關鍵時刻推開他保護他的,依舊是仇天。
仇天,仇天,仇天……
一直以來,他從不認真的叫仇將軍,從來都是不尊敬的大喊“仇天!!!”
仇天也一向由得他,總是微微笑著應下。神情縱容,帶著一點長輩對小輩的寵溺。
可是以後,無論他再叫多少聲仇天,也再不會聽到,那樣溫和的回應。
“仇天……”端漠再度小聲喚了一句,抱著衣甲,慢慢蹲下身去,如同瞬間發現被父母遺棄的委屈孩童。
有些暗啞的嗓音在空空的帳內回蕩,沒有任何回答,寂寥的,有點可怕。
飛羽站在一旁,看著端漠麵色蒼白、滿臉憔悴的脆弱樣子,不由抑製不住的心疼,卻也不知該如何去安慰,隻能選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