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東方(易白首) 萬千錯 殘月軒 網
萬千錯入夜,楚州的天空被煙花彩燈映得如同白晝。東方咎治理下的幾年,百姓生活富足,可是,故國之心總是強烈。如今一朝複國,楚人欣喜若狂,彩花炮竹鋪子裏倒了個窯幹瓦淨,男女老少湧上楚都的街頭,喜氣盈麵,歡呼之聲不絕。
封存日久的楚宮重新打開了宮門,那些未曾遠逃的官宦和被咎貶為庶民的貴族紛紛聚集而來,承天殿裏擺開了夜宴,美酒佳肴,珠圍翠繞,往來不絕。楚天明重又皇袍加身,高坐在龍椅之上,幾乎對旁邊與他並坐的南宮玉蟾佩服到五體投地,恨不得傾國報此大恩。席上言語喧鬧,觥籌交錯,這匆忙中的酒宴卻是極盡了歡暢。
而滿城的歡聲笑語裏,楚宮的雲曦苑,像死去一般的冷寂。就如這裏的主人此刻的心境,再提不起半絲生氣。未聚齊仆從的屋子毫無生息,遠遠傳來的鞭炮聲,隻讓這裏,愈加的像極了一座墳墓。
好似,要把人吞噬的墳墓。
蜷縮在床榻上的楚天曦早已失去所有的感覺,沒有人在她身邊,而對她來說有沒有人已經沒有任何的不同。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寒意包裹了她,心與身體都因為這寒意而變得麻木。凝固了表情的麵容上,淚水順著眼角源源不斷地流下來,洇進絲緞的床褥裏,無聲無形,就如曾經鮮活的咎一般,消失在她的視線裏,再無影蹤。
自始至終,都未曾有過一句歉意。紛亂煩擾中,固執而又絕然的咬緊了牙,多少次麵對咎的目光,知道自己錯了又錯,都不肯說一句歉意。咎呢?那些滔天的恨意,也就咽了下去,不苛責她什麽,從來不。對她,那個人,硬不起心腸來。
而此刻,喃喃不停的,
咎,對不起……
咎,對不起……
咎,對不起……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