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子高紀事兩三日後,魏師繼續南下進攻梁朝城池,陳茜應令出戰,領兵出擊。我執意出營,要與他一同上沙場,起初,他並不同意,擔心沒有任何殺敵經曆的我會在那樣混亂的場麵裏深陷危難,難保自身。我對他說:“我也是個男子,也該有成為英雄爭取到軍功的權利。”他的眉頭皺下來:“你是我的人!當英雄做什麽,要軍功做什麽?你隻要給我好好的活著,這些都是可有可無的東西。”“不,我要當英雄,我要軍功!我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韓蠻子不是陳將軍養的小動物懦弱又無能,而是有用的後盾!這不你當初期盼的麽?”他愣了一愣,片刻,陡然在嘴邊揚起一抹笑,摟著我,高興道:“阿蠻!你是我的好阿蠻!”遂答應讓我披甲與他一同上了沙場,前去殺敵。魏國大軍,比起澎湃的海浪,更像是一大群長著長長獠牙的凶惡野狼!遇到梁朝的將士就瘋狂的噬咬,哪管他血濺幾尺。血腥、殘酷的沙場,在我的眼前是頭一回放映。我以前在建康時,見過屍骸成堆,也見過活人被人用刀活活地砍下頭顱的情景,所以絲毫沒有害怕,身騎戰馬陪在陳茜身旁,他一聲令下,我便與他策馬奔入戰圈中。敵人的箭矢飛來,能躲得過的,我都側身低頭避開,躲不過的,就用自己手裏的佩劍‘追燕’揮砍,殺敵時,隻當那些頭顱都是寒瓜,一個個都毫不留情地劈斬下去。從眼前飛濺過側身的血珠,隻當是那瓜汁或沾過朱丹的水珠,瞥了一眼又淡然地舉起劍揮向敵人的活軀。騎著戰馬在混亂裏穿行砍殺,難掩住那一身威風之氣。陳茜偶然從我身旁馳騁而過過,提醒我一聲:“不要大意!小心周圍!也不要跑遠了,跟著我!”我聽著他的聲音,把話記在心裏,一邊斬殺衝過來的敵人,一邊緊跟在他馬後,跟著他在這片戰火裏殺出一條光明大道!野狼再多再凶惡,隻要拿出勇氣去迎擊,有什麽可怕的!隻要拔掉了他們的‘獠牙’,還用怕他們繼續囂張麽!我一路揮砍下去,次次都能得心應手,殺敵千人並尚未中敵人的招,又非軍中大將,因而一時引來了宇文護的注意,他策馬過來與我相搏,遇此高手我震住了,但為了陳茜,還是鼓起勇氣跟他拚命。此人身經百戰,殺敵的功夫優異,我與他拚了不多久就被他打下了戰馬。上萬兵器頃刻間朝我壓下來,我緊抓著佩劍拚殺,心裏這個時候多麽希望陳茜能夠趕快奔過來幫忙,嘴巴想呼喚他,可為了軍功還是緊閉著口,自己撐著。趁我在拚命自保時,宇文護騎著戰馬奔了過來,想要將我踏死在馬蹄下。我一回頭,看到翹高的馬蹄,以為自己要完蛋了,突然一刹那,陳茜策馬趕來,向宇文護揮了一刀,不中,反被宇文護刺回,傷了左肩。他不顧傷勢,衝我大喊一聲:“趕快上馬!”我砍殺了幾個敵人後,趕緊上了馬,並且協助他,從宇文護的背後發起襲擊。前後都有殺機,宇文護應負不過來,一夾馬肚就要逃到別處去。“追!”陳茜又喊了一聲。“但你的傷……”我奔到他身邊,猶豫了一下。他固執著,嚷著:“不要緊,打勝仗才要緊!”一拉韁繩,先追了上去。我急忙跟著他,策馬奔了上去。戰火息止後,他帶著我回營,將勝戰的消息告知陳霸先。陳霸先甚是大喜,笑聲響徹了軍帳。陳茜趁他高興的時候,連忙將我的軍功向他上報。陳霸先瞧了我一眼,竟回道:“我記得你!過年的時候,茜兒把你帶到我家來過,我陳霸先的眼光果然沒有錯,我的侄兒不僅聰明善戰,連手下的人都這麽能幹!”陳茜捂著傷口,看著他高興更甚的樣子,自己也高興起來,忘了傷疼。回到住處,我趕緊端來清水,解開陳茜的上衣,小心地替他擦洗傷口,看著它不斷溢出鮮血,心裏莫名地難過和著急。把毛巾壓在他的傷口上,望了望他因痛苦而變得扭曲的麵龐,我問他:“你怎麽樣了?”“我……沒事!”他緊皺著眉頭,嘴巴卻硬得很。“哪裏像沒事了,要不是過來救我,你也不必憑白無故挨他一刀啊!”濕毛巾一下就被染紅了,我拿起來一看,痛心得掉出了眼淚,把毛巾洗了一遍又再次覆上他的傷口,一遍又一遍,盆子裏的水不出一會兒也跟著變成了紅湯。“天啊!好多血……你會不會死?”我有些措手不及,忙對他說道。他搖了搖頭,掀起已經開始泛出蒼白的唇:“我不會死,你就……放心好了!”我的眼淚落到了他身上:“你可不能死,等你傷好了我答應你,夜夜都跟你過chun1xao1……”他聞言,精神一震,回道:“你說話可要算數,不可以賴掉!”我連連點下了頭。有人送來金瘡藥,我趕緊接過了,將那藥粉末撒在他的傷口上。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安靜地養傷,我坐在他身旁,什麽也不做,隻是守著他,握著他的一隻手輕輕地撫著,撫了一回又一回,以此法來緩解他的傷痛。什麽是愛?我覺得就是這個樣子,這樣的心情,就是愛。我愛他,會因為他的傷他的痛苦而難過傷心,會在乎他承諾過的感情發生變化,會在乎所說的那些誓言,會需要他的溫柔他的關懷以及讚美,會想一輩子都呆在他的身邊陪他一起經曆喜怒和哀樂。陳茜,我愛你,我要你一輩子隻能愛我一個,不能再愛別人……我擦去眶邊的淚痕,靜靜地望著他平靜的麵龐,然後,伏在他的胸膛,傾聽他的心跳,感受他的呼吸。幾日之後,他的傷口初愈,他便耐不住性子,下了塌,生龍活虎,照舊幹著日常事——看書,逗野兔子、到大帥屋裏商討大事、監督將士們演練等等,甚至晚上還拉著我向我提起我在他受傷之時承諾過的事情。“夜夜chun1xiao1,夜夜chun1xao1,你說過的!”“你的傷才剛剛好,要是馬上就xing2fang2事,萬一蹦開了可怎麽辦?”“哎!我現在不是好好的麽?而且它又不是麻袋,哪能這麽容易蹦開!你就不要推推拖拖的了。”“可我也是為了你好……”“求你了,阿蠻!我好不容易等到了今天。”他再三央求,我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答應了下來。先是脫去裹著身子的全部衣裳,跪坐在他的麵前,寒氣在屋子裏遊蕩,逼迫我用手不停地搓著雙臂。陳茜to1xi□ifu2就過來bao4jin3wo3,qin1wen3我被寒氣dong4de2fa1chan4de1chun2,手fu3zhe1我的脊背。我們jinjin3de1tie1zai4yiqi3,yong4bi2ci3de1shen1zi3散發出的溫度取暖。tade1wen3bian4ji2wo3全身,從jing3xang4zhi4xong1tang2以下,mei3yi2cun4de1ji1fu1都不放過,為我放鬆了jin3xue4hou4,他抬起wo3de1tui3jiu4kai1shi3chuan1ci4,盡管是那麽小心翼翼,可初試fang2shi4de1wo3依然被弄得很疼,接二連三地求他放慢速度。結果,致使這一過程如此辛苦,全因我身子過於緊張。“你好好放鬆啊!連wode1ming4gen1zi3都在疼了。”他無奈地出了聲。我深吸了一口氣,腦海裏不斷地安撫自己,不疼、不疼、不疼、不疼、不疼、不疼、不疼、不疼、不疼……他順利地在我那漸漸變乖de1xiao3xue4li3chu1ru4wushu4ci4,此間也不忘qin1wen3wode1chun2。我喜歡yu3ta1she2沫jao1jie1de1zi1wei4,便總是jang1she2shen1ru4他de1kou3zhong1,與他de1she2xi4沫。“要是以前,你能這麽乖乖地跟我做,也早就嚐到了這其中的kuai4ho2zi1wei4了。”他喃喃有語,連續不斷地yao2bai3zhe1wode1shenzi3。我伸出顫抖的手,cuo1nong4ziji3de1gen1wu4,壓低從自己喉嚨發出de1chun1yin1,生怕外邊會有人聽到。等到夜半,倆人都已疲累的時候,才停下來,各自穿好了衣服。他仰麵平躺下來,我躺在他身邊,側著身,頭枕在他的胸膛,他的手摟著我,他說話,語氣裏還殘留著之前的興奮:“我圓滿了,阿蠻,可是……還是不夠啊!”我皺起了眉:“我的腰都快要斷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臂:“你呀,每日除了記得騎射,也要記得練一練這腰,這樣就不會在做完了以後腰酸背疼了。”我記下了他的話,每日隻要練習騎射都要加練腰脊。又過了幾日,有人在大白天闖入了軍營,那公子哥模樣的人從馬車裏出來,正好遇上了端著兔子食物要回屋子的我。公子身披貂裘披風,令隨從攔住我的去路,出語有些輕狂:“見到了我,也不問個安,行個禮,你可真是好大的膽子!”我回頭望了這公子哥一眼,平淡回道:“我並不認識閣下,何故要向閣下行禮請安?而且這裏是軍營,外人不能隨意進入,閣下算是擅闖軍營了吧!”那人聽罷,哈哈大笑了一陣,說道:“韓子高,你當真不認識我?”聽到自己的名字由他嘴裏脫出,我愣了一愣:“我不記得在什麽地方見過閣下,不過,閣下怎知我的名字?”這隻是第一驚。那人回道:“你仔細看看我,仔細想一想,咱們大年夜還見過麵呢!”我盯著那張臉,見那抹動魄的一笑,見那眼神顧盼生輝,才漸漸地想起來,露出第二驚,脫口道:“你,你是陳……”她舉起右手,打斷我的話:“哎!這裏是軍營,稱呼我‘陳公子’就好。”我淡然地說:“陳公子還是走吧!這裏是不準女子進來的,女扮男裝也不行。”見我不給麵子,陳翾天大方地說出來由,臉不紅心也不亂跳:“本……本小姐是來見思念已久的意中人的,不得已才出此下策。”這個理由讓我覺得異常奇怪。這女子是早已許配給了王僧辯之子王顏,女扮男裝入營來瞧一瞧自己未來的丈夫也沒有不對,隻是王顏一直追隨著其父王僧辯,根本不可能在這裏,她如此回答,難道是……心裏有了別人,今日特意來看情夫的?男子風流,是見怪不怪的事,但女子也風流成性可就少見得多。這時,陳茜趕了過來,大概是等得太久不願再等下去了,見我就脫口,絲毫沒有注意到站在我身旁的那個人:“你怎麽還在這裏?那兩隻小東西都快要餓壞了!”陳翾天見了他,立刻喚道:“三哥……!”陳茜聞聲,瞅了瞅她,不到片刻便也露出驚愕的表情,脫口:“翾天?你來這裏做什麽!”口氣不像是受寵若驚,而更像是一種斥責。陳翾天笑答:“許久未見父親,我來看一看他,好讓娘親放心。”我聽了,一件奇怪事未解開又接來了第二件奇怪事,心忖:剛才明明是說來看意中人的,怎麽麵對著陳茜又改口說是來看陳司空的了?到底哪句是真的,哪句實際上是借口?我魚目混珠,難以辨出它的真假。“胡鬧!現在是打仗的時候,你想見他也得等打完仗了再說!快回家裏去。”陳茜拿出兄長的風範,催促她趕緊乘車回府。陳翾天哪裏肯聽他的話,輕輕哼了哼,大言不慚道:“天底下沒有我陳翾天去不得的地方!三哥,你想趕我走可沒有那麽容易。”“你!你一介弱女子,不會使刀劍也不會騎射,來這裏隻有危險!聽我的話,趕快回家裏去。”勸不動,陳茜火急了。陳翾天瞥了我一眼,說道:“回去也行,你讓韓子高送我到家,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