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韓子高紀事

第54章

韓子高紀事他頭也不抬,亦不回答,逗著兔子玩兒,像是沒有聽見我說的話。我見狀,大步上前,抓起兔子,兩隻一塊兒抱在懷裏,對他不滿道:“我問你話,為何你不答?”陳茜抬起頭,臉上的疑惑不像是裝出來的,問我:“你問我什麽?”我無可奈何,隻好再把話重複一回:“剛才我問你,昨晚為何不來看我,連湯也不叫人送?”他聽清楚了,不加猶豫地回答:“昨晚我心情不好,一時忘記了。”我淡淡地望著他,跟他算起舊帳來:“你不僅是心情不好,你還打了我!那天,我連向你解釋的餘地都沒有!”陳茜輕嗬了一聲,緩緩道:“我當時是性急了一點,還不是因為看見你跟翾天那麽親密麽?不過現在我想好了,那一定又是翾天的詭計,我的阿蠻是不會明裏對我發下誓言暗裏又做出違背誓言的事情來的。”“你相信我就好!你知道麽,那日,她是在報複我,因為……那日我把她給惹惱了,剛好你來了,她就撲到了我身上。”我向他道出當日的實情,好讓他心裏明白。他立起來,表情卻變得極其嚴肅:“你的膽子真的是越來越大了,她可是皇上最寵的公主,惹惱了她,可是要掉腦袋的!”我一愣:“她,會殺我?”他走過來奪過我左各支窩下的兔爺,自己抱著,安慰我:“放心,天榻下來都有我頂著!我這守護神可不是白當的,她若要你死,可沒那麽容易。”沒錯,當初冒著將會落得被世人指責下賤的下場,委身於你,便是因為天榻下來你都能替我頂住,能讓我平平安安度過一生,能給我帶來無盡的好運,你是我的守護神,這輩子,我隻願意跟隨你一個人,為你建功立業。一轉眼,將入冬,那一日,阮三若又登門探望我,為我拆除了禁錮我左腿三個月有餘的兩條板子。我趁她還沒有離開之際,詢問她:“我是不是以後都可以練騎射了?”她含笑著,回答:“你老是惦記著這個,就好象沒了它們會死一樣。”我脫口,幹脆而利落:“那當然!它們就是我的命,不能練了,我活在這世上還有什麽意思?不如死了好。”說的明明是心裏頭的正經話,可榻外的丫頭芳兒像是聽了一個大笑話,一個沒忍住,當著我的麵就笑出聲來。她笑也笑過了,卻還出語評論:“活著就為了這個,不能練它了就要死,世上哪有這樣的人的?都說人有七情六欲,沒有七情六欲,隻有毫不相幹的事,這哪能叫人!”我對此來了興趣,問她:“這不叫人,那該叫什麽?”她思考了一番後回了話,聽起來倒也有幾分歪理:“這啊,這叫半人半鬼!”阮三若憋不住笑了,很快收了斂,像往常那樣微微訓她,“又胡裏取鬧了。”閑扯片刻,我想起問過的正事,阮三若還未給出答案,忙逮住時機問:“說了半天,我到底能不能練騎射了?”阮三若從匣子裏取出一瓶藥,塞進我手裏,回道:“你再好好修養一個月,這段日子裏,每日都要在傷處擦上這個藥,豬骨湯和豬蹄子照舊繼續吃著,還有,人參也該是時候吃一吃了,補補元氣。”“一個月?一個月就一個月!”我重複念著這三個字,心知不管是疾還是傷都不由人決定治愈期,急求痊愈也是無用,便聽了她的囑咐,再好好修養。當晚,陳茜來與我同榻而睡,發現夾在我左腿上的板子已被卸下,心一癢,伸手摸了摸我的左腿。我擔心他摸壞了,當即提醒他:“小心點,可別敲,一敲又斷了可就完了。”他抬起頭,把臉轉過來時,盡是嘲笑的神色。“怕什麽,你能走路就證明它硬得很,硬如鋼刀。”他說著,仍不停手,一直摸著,往上摸到da4tui3nei4ce4。這無比分明的暗示,無比分明的勾引,我一刹那就察覺了,毫無羞恥地問他道:“你想要我?”陳茜嘿嘿笑了:“真不愧是我的阿蠻,真當是了解我。”立刻俯身壓在我身上。我連忙抗拒:“慢著,現在還不行,白日,阮大夫說了,還要我再多加修養一個月呢!”陳茜開始不耐煩了,板著臉脫口:“等不了了!我都等了三個月有餘了,再不要你,我,可真的要死了。”我推了推他,抗拒道:“不行不行,你先去找妙容,完事了再回來。”連接兩次拒絕,陳茜當即不滿了,說:“這三個月,我沒少去找她,都快沒興致了,而且我心裏想的是你,總是讓別人代替你,這太荒唐了。”聽罷,我卻是挺高興,就像是喝了一大壇蜜,心裏全是甜的滋味,把雙臂繞上他的頸項,說道:“聽你這麽說,我真開心,所以就順你的心了,今晚你隻能qing1qing1momo1,等我能跑能練騎射了,再陪你盡興一晚!”陳茜喜上心頭,扶住我的胳膊,片刻不逮,jiqie4dewen3xalai2,chun2she2jao1chan2,mo4ye4jao1huan4,乃至頸項,乃至胸腹,舉凡細滑的肌膚wu2yichu4bude2xing4。我們互相yong4chibe4qing1yao3dui4fang1,zai4bici3de1shenzi3上留下yin4ji44,tui4jin4leyi1pao2,jinjin3de1jao1chan2zai4yiqi3,小心地ceng4zhe1kua4xa4,chuan3xii1,複而不止,又以沫潤bici3de1gen1wuu4,yi3ruan3she2xi4dou4zhi1,yi2kou3han2zhi1shun3zhi11,興致高漲不下,至深夜才罷休。陳茜的臉貼著我的頸側,用右手緊緊地扣著我的左手,交叉著不放,溫暖的鼻氣吹到我頸上的肌膚,令人很是覺得舒服。chan2myan2盡興後,平靜的摟抱在一起,五指相扣著交叉在一起,一起閉目走進夢田,每日都如此的話,都像這樣幸福的話,那該有多好。茜,答應我好麽?每天,每天都要像今天這樣幸福地在一起,不分開,咱們要一生一世在一起,永遠不分開。不知道是夢還是真實的,我在冥冥中說了這話以後,也在冥冥中聽見了他的回話,那是很輕很輕的一聲‘嗯’。永定三年,正月,建康集市熱鬧如潮,商賈齊聚,人山人海,就仿佛回到了往昔的建康盛況,那些在腳下死去的人們似乎活了過來,讓天下腳下的這座大城又變得擁擠起來。雖然人一上街後感覺很擁擠,但能放眼下去就看到如此多的身影,心裏很是欣喜。“呐,我說,皇上的策略可真有用,這才像是京城建康該有的樣子!”走在街上,與路上的屢屢擦肩而過,眼望著那片繁華的景象,我忍不住對身邊的男子如是說。他不答,隻是把笑掛在嘴邊,目光投向前方人海。良久,他開了口,卻是與這毫無相幹的事:“對了,你也長成了成熟的男子,想不想像我一樣進宮做事?”聞言,我微驚,回頭看向他:“進宮,我能當什麽官?”他想了想,片刻後,答:“侍衛長什麽的。”話剛落,我立刻拒絕了:“我不去,我要繼續當臨川王軍的校尉。”陳茜跟著露出驚愕:“為何?在宮中幹這個差事,多少人想去都不成呢!”不管他是真的不明白還是佯裝不明白,我還是老實地擺出理由:“我要是進了宮,就不能天天見到你了,賠上自己的幸福去享寂寞,我才不幹這蠢事。”他輕捏了一下我的臉:“你呀!怎麽就對我這麽忠心?我不在宮裏,你就不進宮當差,這要是讓別人知道了,肯定會嫉妒死的,嘿!”詞聽起來像極了埋怨,實則是誇耀。“是啊!沒人比我對你更忠心了!所以,你可不能瞎了眼,拋棄我。”我開口說著,提醒他一次。陳茜抓住我的左手,脫口往昔常常愛說的那句話:“阿蠻,我的好阿蠻。”話罷,牽著我一直往通向廟會的寬街走。人潮鼎盛處,兩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中,我即刻認了出來,向她們招呼了一聲:“阮大夫!”前方,其中一個女子回了頭,待我們靠近了先是向陳茜微微一躬:“見過臨川王。”陳茜回她:“大街之上,不必多禮。”她直起身,這才理會我,對我淺笑:“子高,這麽巧的在這裏遇上你,你也是要跟隨王爺去逛廟會麽?”我一聽,明白了大意:“阮大夫也是要去那裏?好啊,正好大家一起去,一起逛更開心些。”阮三若笑了笑:“阮大夫啊阮大夫,子高以後你可別這麽喚我,咱們兩個年歲相當,你叫我阿若好了。”既然她如此客氣,且阿若這個喚稱也不賴,我便點下了頭,心裏記得陳茜一直想讓她當王府醫,就順勢向她舊事重提:“阿若,我們之間來往也算常熟了,不如你就應下了以前的請求,來臨川王府當王府醫吧?閑來無事,我們也可就近聊聊。”阮三若把笑斂起,回道:“我拒絕的事,是絕不會再反悔的,你不要再為難我了,況且,我早就過慣了自由行醫,居於嫋羅仙居的日子。”收到第二回拒絕,我淡淡一笑,從此不再向她提起這件事。廟前的那條長大街,兩邊各排了一條見首不見尾的商龍,每個攤子上方都掛著一盞火紅的燈籠,到了夜晚,每盞燈籠都會點燃,照亮這一條街,到那時候,街道就如陰陽兩界的出入口,不知會有多少鬼怪假扮成凡間人前來湊熱鬧,與凡人一起玩耍?鬼怪之說,起初我是不信的,但,經上回雲光辛那麽一說,不由起了興趣。有鬼有怪,定然會有神和魔,有神有魔,定然也該有佛。惡鬼惡怪怕神怕佛,好鬼好怪修行千年脫去妖骨可成仙成佛,此三者相生相克相成,輪回上千萬年。<大佛頂首楞嚴經>有雲:想愛同結,愛不能離,則諸世間,父母子孫,相生不斷,是等則以,欲貪為本。貪愛同滋,貪不能止,則諸世間,卵、化、濕、胎,隨力強弱,遞相吞食,是等則以,殺貪為本。<大佛頂首楞嚴經>有雲:汝負我命,我還汝債,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生死。汝愛我心,我憐汝色,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纏縛。唯殺、盜、yin2,三為根本,以是因緣,業果相續。故,如此種種,乃是注定,乃是因緣……我跟著陳茜在人群裏穿行著,瞧瞧那些攤子上都有什麽寶貝,瞧瞧都有什麽雜耍,四人雖一路上來極少言,眼中隻有數不盡的商物,卻是猶為盡興,各自留意對方,尚未在擁擠的人群中走散。正走過一家攤子,陡然傳來與雲光辛極為相似的聲音,我止步回首,想要確認,不想那刹那,見到的麵孔恰恰正是他。他坐在那裏,麵帶著笑,招呼我們過去。我領著其餘三人幾步走過去,脫口道:“你怎麽也到這裏來湊商賈的熱鬧了,三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