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出了歡唱,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半了。雖是夏天的夜裏,在屋外還是涼快了下來。無風向的微風吹來,就是被他固執地稱作南風的那種風。吹拂著發際和衣角,鑽進衣服底下,還有些微涼意。
要是在不通風的屋子裏,白日的暑氣是沒那麽快散去的。
女人們騎著摩托車走了,徐暉問容若:“你要怎麽回去?”
容若說:“你載我吧。”
謝敏站在他身後,把從他家就捎來的頭盔扣上他的腦袋,笑著對徐暉說:“我負責送他回去。”
“怎麽好意思麻煩謝老師。”容若客氣地說。
“你就好意思麻煩我啊。”徐暉跨上自己的大白鯊,說,“謝老大,麻煩你了,這家夥的家跟我家完全就是兩個方向。”
容若盯著絕塵而去的損友,在心裏歎了一口氣。
歡唱的門口,隻剩他們二人。謝敏發動了車子,戴上那個好像公路自行車賽車手的頭盔,看著他。
容若坐上了來時坐的那個後座。
謝敏開的方向是朝韭菜園方向去的,在韭菜園外逆著龍津河上,快到僑中那兒的一個入口就反折了進入陵園路,朝北去了。
根本就是容若家的相反方向。
也是當年的他們時常騎著單車一起走過的路。
深夜的街上,已經沒有人了。夜風輕拂,昏黃的路燈一如往常。
不管多少年,龍岩的路燈似乎都是這個顏色。
容若抓住謝敏的衣角,在心底深深歎了一口氣。
車被停在謝敏家門口,那條沒有路燈的黑暗的巷子中。謝敏關了車的引擎後,車頭的大燈滅了,就是一片黑暗。容若看著黑暗中他家黑暗的大門,問:“你不是負責送我回去?”
謝敏摘下頭盔,又撥弄了一下有些淩亂的頭發,在他的前座說:“你不是欠我一個賭約?”
慘痛的青春,也不知究竟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