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七棱水晶
走了不遠,他就看到一家中意的小旅社。
“住宿!”他敲了敲招待桌的前沿。
正無聊地坐在椅子上打盹的女服務員連忙起身,看著被淋濕的鬥篷擋住大半臉的林季新,惺忪的眼睛裏透出一絲警惕。
林季新壓著嗓子遞過去幾張鈔票:“單間。”
正常情況下,肯定是先登記身份,林季新表達的意味太明顯了,服務員禁不住遲疑起來,直到他又加了兩張同麵額的鈔票:“你的。”
這一次,服務員終於接過錢,將兩張鈔票單獨裝進兜裏,低頭從抽屜取出一串鑰匙:“二樓17號。”
房間在二樓角落,有點潮,還算整潔,將濕衣脫下扔進烘幹機,他洗了個熱水澡,倒頭就睡。
一大早,他就被外麵的聲音吵醒了。
原來,這已經是早上八點多,雨停了,雲卻越發厚,烏沉沉的壓下來,天色居然和晚上一樣漆黑,更讓他們不安的是,這些人馬上又發現,手機這類通訊工具居然都沒了信號,禁不住叫嚷起來。
林季新便是被他們吵醒的。
這些人慌亂了一陣,不知道是誰突然說了句“開電視”,於是都恍然大悟,一哄而散跑回房間看新聞去了。
翻了個身,在慌亂嘈雜的聲音裏,林季新重新進入甜美的夢鄉。隨時隨地進入休息狀態對他來說已經不是技能,而是本能,隻要願意,就算身邊炮火連天,他一樣睡得著。
他很清楚,現在還早,真正的開場要到中午。
快到中午,他起床後拉開了窗簾,外麵還是黑夜,一長溜盡職的路燈照亮街道。
坐下來吃之前帶來的便攜食品,他隨手打開電視。
電視裏播放的正好是本地電台,幾個衣冠楚楚的專業人士正坐在演播台前一板一眼地分析為什麽會天黑。
對這種講話的人自己都不肯相信胡話,林季新當然沒興趣聽,他注意力更多是落在屏幕整體上,當信號幹擾樣的雪花和黑白條紋不斷出現、增多,直到充斥整個電視屏,他將嘴裏最後一口食物咽下,戴上口罩,拉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