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地老天荒
從下午未時一直到午夜，霍去病始終昏迷不醒。
我焦急又麻木地守在榻前，一眨不眨地凝視他的臉，時不時伸出手去探探他的鼻息，生怕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他已經停止了呼吸。
屋子裏隻點了一盞油燈，微弱的火光在淡淡的夜風中飄搖，籠罩著某種不祥的寂靜。已經入秋了。風裏帶了肅殺，偶爾聞得幾聲蟲鳴，讓這個夜晚顯得愈加淒清。
我將他腋下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抬手撫過他烏黑的發髻，多麽年輕的一張臉。臉色蒼白，卻掩不住滿麵英武。據說他的生母衛少兒，也是一位絕色的美人，容貌不在衛子夫之下。霍去病一定是隨了她，才有如此刀刻般精致的五官。
我伏下身去，緊緊貼在他臉邊，抱住他的肩膀：“醒來吧，去病。求求你再看我一眼……求求你……”
他的頭似輕輕晃動了一下。
我驚喜地叫：“去病！”
他嘴唇動了動，輕輕吐出一個字：“冷……”
我連忙把手伸進去摸摸他身上，肌膚光滑冰涼，不像是發燒。我轉身要去倒水給他喝，他卻揪住我的衣袍：“別走。”
“我倒點水給你。”我柔聲說。
他無力地搖了搖頭：“上來，我想抱抱你……”
我淒然一笑，扯開腰間的帶子，衣服一件一件落在地上。我赤、**身子貼進他懷裏，他伸過胳膊擁緊了我，額頭深深埋在我的肩窩裏。
“感覺好點嗎？”我問。
他點了點頭，發出一聲舒適的歎息：“你騙了我，延年……我根本等不了一個月。”
我沒有辯解，淚滑過臉頰，落在枕頭裏。
“明天我們回去吧。”他靜靜地說，“我還有一些事，沒有做完。”
我更緊地摟住他：“什麽都別做，先找禦醫診治。”
他的嘴唇抬起來，摩挲著親吻我的耳垂：“為什麽我到現在才認識你？如果我早一點認識你，也許你就不會進弓高侯府，也不會認識韓嫣，你就會是我一個人的李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