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唐 十七、嗟來堂
,
“怎麽?索尖兒要在烏瓦肆開堂?”
鐵灞姑不由大感意外,訝然地望向毛金秤。
這時,他們兄妹倆正坐在烏瓦肆的暮色下。
他們是坐在屋頂,四處望去,到處都是一小片一小片魚鱗瓦疊加的屋脊,像是一片瓦的海洋……自家的房頂,別人家的房頂,從上麵看都連在了一起,像烏雲四合的浪。
這麽在一起抱膝坐著,是很久以來他們兄妹倆養成的一個習慣了。
毛金秤與鐵灞姑相識已久,在鐵灞姑還是個小姑娘時就認識了。從那時起,他們就很能明白彼此的心思。
卻見毛金秤點了點頭,低聲歎道:“倒是這小子脾氣烈,知道十九坊的流氓盯上了他,索性扯起旗子就跟他們幹上了……你三哥確實老了,凡碰到事,遠愁近慮的,隻管瞻前顧後,再沒有那小子那麽爽快的脾氣了。”+米+花+書+庫+
鐵灞姑一時無語,良久伸手拍了拍毛金秤的肩膀,搖搖頭,似是在說:你不老,你怎麽說得上老呢?
暮雲四合,兩人一時都沒再說話。
鐵灞姑知道毛金秤發出的感慨是真心的,也知道他心頭的傷感。
可她知道自己不需要再說什麽,單隻是這暮雲四合,彼此抱膝坐著,就有一種厚實的安慰感溫暖地籠罩在彼此四周了。
……很多很多年以前,她就跟毛金秤一起在這裏坐過。那時毛金秤還年輕,自己也還是個小姑娘,他時常傷心自己長得不夠好看,身材又短小,所有女人,怕是沒一個看得上自己的;再後來,讓他傷心的卻是學藝終無所成,雖名列市井五義,但他自知,終此一生,自己的修為跟真正的絕頂高手相較,有非常大的一段差距……
五義中人,要數毛金秤平日裏最是脾氣溫和,滑稽有趣,可鐵灞姑知道他心頭的傷。讓她感佩的是,不管三哥心頭有多少的傷,也不管那傷如何終日在他心底折磨著,卻隻把他磨得越來越善良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