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日落時分,早已轉為柔和橘芒的夕陽半垂半落在遙遠的天際,燥熱一天的大地總算開始升起了幾分涼意。
安順在盡量不發出絲毫動響的情況下,小心翼翼地點亮了書案旁邊的宮燈,遲疑再三,還是認命般捧起可憐巴巴堆放在書案邊角,眼看著隨時都有可能岌岌掉落到地上的奏折,邊觀察著趙淵的臉色邊一點一點偷偷將奏折放到還有半尺多高的一堆奏折上麵。
剛剛放上去還未來得及鬆手,正在批改奏折的趙淵猛一抬頭,安順驚得差點跳了起來,手中的奏折放也不是,拿起來也不是。
明眸從他手中的奏折上掃過,趙淵麵無表情地放下批改奏章的朱筆,“這些哪裏來的?”
被他眼眸森冷的寒意嚇到,安順慌忙低下頭,“主……主子,這個是皇……”
驀然一聲異響打斷他未說完的話,安順反射性抬頭看了一眼,然後又迅速將頭垂得更低,如果現在有個地縫擺在自己麵前,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鑽進去。
將皺成一團的奏章丟開,趙淵拂拂衣袖,仿佛什麽事情也沒發生一般淡然吩咐,“明天你去告訴禮部王大人,就說他請求撥款修繕祭祀寺廟的奏折不小心被我毀了,讓他重寫一封再交上來。”
“是主子!”安順這才敢將奏折輕輕放下,趕緊立刻後退幾步遠離趙淵氣場所及範圍。
嗚嗚,雖然現在主子好像是在心平氣和地說話,可是每當他忘了稱“本宮”,而自稱“我”的時候,絕對是已經氣到快要爆發的邊緣。
這一切都要怪那個可惡的歐陽毓,還有禽獸柳文溪,都是他們那幫惡人的錯,自從他們來了之後,他和主子的苦難日子就開始了!
這些日子以來也不知道皇上被灌了什麽迷藥,下了朝以後什麽事也不管就直奔太子東宮,全國各地大小官員的奏折統統交給太子去批閱,剛開始的時候有些機密的奏折還會自己批閱,沒幾天便什麽都不再過問,奏折成堆成堆地送過來,害的主子日夜操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