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曖昧蔓延
N市四區的空寂的街道上,白羽和法蘭克並肩而行。
這條街道就是白羽在法蘭克內心世界裏看到的那條。
時隔多年,這條街的景色都沒有改變許多。
灰暗破敗的低矮樓房,汙水橫流的路麵,老鼠橫行。
一樣的深夜,一樣的寂靜無人。
在短時間內這般故地重遊,讓白羽甚至有些沒有走出幻境的錯覺。
“我躲在暗箱的一個垃圾桶裏,透過縫隙看到她被人活生生打死。事實比你看到的更加殘酷。”法蘭克點燃一隻煙,眼睛垂了下來,白羽側麵可以看到他的睫毛很長,簾幕一般。口中噴出一團青煙,他繼續說著,“先是逼問,用拳頭,你看過臉部的骨頭完全錯位的樣子嗎?”他慘笑,看著身邊的白羽。
白羽沒有說話,隻是微微搖了搖頭。
“我看過,鼻梁歪了,整個臉頰都凹陷下去,好像漏氣的皮球。血從眼睛、鼻孔、嘴還有耳朵裏流出來,紅糊糊地一團,麵目全非。”煙灰從指間飄落,法蘭克的頭最大程度地往天空仰著,仿佛在極力壓抑著內心的情緒,良久他低下頭,繼續說道,“她的手臂和雙腿都被擰斷,朝相反方向,以一種詭異的姿勢拐著。”
“夠了,不要說了……”白羽輕輕地說,他可以清楚地想象出法蘭克描繪的每一個細節。
每個作為藍血後備力量進行訓練的學員都會學習如何拷問,如何讓敵人痛苦,卻不死。
世上最痛苦的不是死,而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揉著脹痛的太陽穴。“逆轉”對肉體造成的痛苦還沒完全消除,他覺得頭昏昏沉沉得難受。
“最後他們見她打定了主意什麽都不說,給了她一槍。但是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那槍並沒有致命,僅僅是打穿了她的肺。她就躺在大街上,掙紮著,一直挪動著向前爬,直到再也動不了為止。”法蘭克深深吸了口氣,“他們就這樣一動不動地站著,看著她掙紮,看著她斷氣。仿佛隻是再看一隻畜 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