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神崖
九霄之上,天涯之巔,風,徐徐而吹,輕拂起層層白衣,仙人之姿,聖人之態,位於雲端之上的男子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
素手執琴,十指揮灑,琴曲悠揚,音波陣陣擴散而去,仿佛是水紋一般散開,風隨之而動,雲隨之而移,天地之間,宛若僅他一人。
那山巔之下黑茫茫的一片人影,那山腰之上的喊殺聲,那山峰之上僅僅距離他不過百米之遙的冷漠男子,仿佛都不曾影響著男人的彈奏。
隻是,男人的十指已因晝夜不停的彈奏而變得有些血肉模糊,盡管如此,可那執琴坐於雲端之上的男人卻仿佛感覺不到痛楚一般依然閉著雙眼,背對著身後的千軍萬馬,繼續彈奏著。難道他真的沒有感覺嗎?
隻是身體上的疼痛,又如何能夠與心頭的劇痛相比?
每一根琴弦上,都沾染了他的血跡,每一個音符中,都蘊含了男人那難以言狀的心靈顫動,他的心是那麽痛,痛得他指尖微微發顫,鮮紅的血液在十指揮琴之間濺落在男人的白衣之上,宛如一朵朵含淚的血梅,綻放白雪之間。
“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塵。”站在彈琴男人百米開外的男子背負著雙手,閉著的雙眼仿佛在仔細聆聽這天下間的絕響,深深的呼吸之間,悠悠歎道,“琴華上仙,寒梅雖有一身傲骨,可過了這冬天,也隻能化作地上的春泥任人踐踏。”
冰冷而血腥的空氣中,自彈琴男人的身上傳來若有若無的冷香,在這肅殺的環境中,卻更顯得淒涼了。
閉著的雙目緩緩睜開,沒有冷傲,沒有狂梟,沒有霸氣,那兩潭深不見底的血紅雙眼中望不出任何屬於人的情感,隻有當這一身黑衣的年輕男子望向崖邊彈琴的男人時,雙眼之中才隱隱流動一絲說不清的情愫。
大概,連他本人也說不清這是怎樣的一種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