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苦澀的藥香裏,似乎還混著另一種清冽甘醇的味道。
腦袋昏沉得厲害,幹澀地睜眼,便見越過桌幾的窗頭,一人沉默著筆挺背立。
遙遠的夜色映在那隻露了一小半的雪白頰上,青玉冠下烏黑的發絲垂在肩際。
如此寧靜的初晨。
我卻是,一個心驚。
因為那桌幾上,好端端放著的小小封口玉壺——玄天蠱母!
要全盤瞞過這現今王座成璧不可能,但他究竟,知道了多少?
若是不知他的底線,那若是問起來,就不太好把握回答的分寸了。
我看著玄天蠱母良久,又看著明明察覺我醒來卻全無表示的成璧良久,終是一個吸氣,不再多想。
閉目調息,疼痛減輕不少,更怪異的是暖流融融,顯是已被人貫輸真氣以穩脈息。
單單這殘餘的暖流,便可斷定,輸氣之人決非等閑。
“多……”
謝字還沒出口,我剛睜開的眼睛就被一隻手覆住,話語也便打回肚裏。
每隻手指都有著練劍磨出的老繭,一點也不柔軟。纖長瘦削,幾乎感覺不到柔意的用力。
黑暗中傳來的聲音,也總是那樣的平淡的語調。
無心無意,才能一視同仁。
“怎樣,才叫做喜歡?”
突地聽到這一句,我愕然。
這才想起昏在水裏前,跟他說過什麽喜歡就死定了的話。
成璧練的,是凝魄訣。
逆天改脈的同時,卻也須承受相當代價。
比如一些常人通有的感情感受甚至感官機能,都有可能會被麻木扭曲。
不知是否該稱作一絲憐憫的情緒,便泛了上來。
也許就因為這樣,所以成璧內心的某些地方,才這樣難得地保留了孩童般的稚嫩。
那要如何呢,是不是一個不小心,就要教壞小孩子了?
我笑起來。
“喜歡……大概就是沒事的時候會想一想,那個人,是否也剛好想起我呢……”我低聲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