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 陰霾
馬車已經入城許久了。城外的道路上,細雨斜灑的天空,黑衣白發緊緊的貼在她的身上,她的眼睛裏沒什麽神色,是冷漠的也是空洞的。她的手輕輕地撫上輪椅,輕輕地推動著。
白色的油紙傘,傘上映著一株水墨紅梅,執傘的人也是一襲黑衣,黑色的鬥篷蓋過了額頭,鋒利的眉宇間透著的神情溫柔似水,她眼瞼微垂,低著眼睛看著輪椅上坐著的白發女人。
傘擋住的是雨,目光追尋的卻是別離。
“你還沒走?”語氣一如既往,沒有帶什麽感情,也沒有流溢出愁緒。
“你是覺得女人和女人不能在一起,還是在害怕別的什麽?”朗逸問道,柔和的聲線,溫暖的目光。但這些在上官沫看來卻是同情和憐憫,上官沫搭在輪子上的手微微用力,椅子在雨水裏轉動了幾圈,忽的又停了下來,上官沫的身子輕輕的朝前俯了俯,低頭一看,原來,是輪子卡在了石縫裏。
朗逸跟在她身後,為她撐著傘,卻沒去幫她推開輪椅,淡淡的語調飄出唇縫,宛如鋒利的刀刃,“她很喜歡你,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你也很在意她,勝過了在意自己。”
上官沫側過頭,餘光隻瞄見了朗逸的半張側臉,良久才悠悠的道,“又有什麽關係。”
“阿沫。”朗逸握著劍的手用力的搭在上官沫的肩上,她極少叫她阿沫,因為阿沫並不是這個女人的名字。這個沒有來曆的女人,用著一個不屬於自己的身份一點一點的長大,活著,煎熬著。誰也不知道她所為的到底是什麽,也許,也隻是為了能夠活下去。
“你到底在怕什麽?”朗逸的語氣加重了幾分,有點像是在質問。
上官沫沒有回答。朗逸道,“關於你們的事我知道的並不多,我隻希望你別傷害了自己。”
上官沫依然沉默著,手扶著輪子,往後退了兩圈,繼續艱難的在雨水裏前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