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太陽東升,爾後西沉。
周五的早晨,天空終於放晴,陽光薄薄地灑落下來,輕紗一樣,給整個監區鍍上了一層金色,將踱步在院子的他們環擁住,演繹著一場暫時的離別。
坐在車裏的何岸望著窗外的一江秋水傻傻地笑著,他回想著舍友們為他加油鼓勁的話,他感謝著他們為了送自己而拒絕按時去工作。
法庭,人員基本都已就位。
何岸剛走進門,第一眼就望向了被告人,出人意料的是被告人竟然不是他那看起來凶神惡煞的父親,而是一位四十多歲的女人,形色枯槁,她的雙眼深陷下去,像兩口攪渾的古井。她在何岸剛進來的一瞬間就看著何岸,在何岸看向她的時候她低下了頭,但何岸還是看到了她看向他的眼睛裏,滿是淌得下的溫柔,雖轉瞬即逝,卻真真切切。
何岸經過她時停了下來,卻又不知道說什麽,他不明白他什麽都不做為什麽又要在她前麵停下來。對麵他的母親在向他招手,他忽然看到他以前那麽肯定坐在被告席的父親卻坐在他母親的旁邊,莫非這件事另有蹊蹺?他有些納悶,可他頭腦裏的一絲疑惑很快就被迎麵而來的喜悅所取代,快步地走了過去,感覺自己走路都有些飄飄然,看到她,他還是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
他走到自己的位子,向後席的老熟人們招了招手,坐了下來。再往右邊看去,被告席就那麽寥寥幾人,除了他剛進來時看到的女人,還有一個大約三十多歲的男子,光頭,看起來很凶的那種,也是被告,一個律師,後麵隻坐了兩個毫無生氣老頭。環顧四周,自己這邊的人數是數倍於被告席那邊。
不多時,庭審就開始了。
一如上次一樣,隻是這次何岸角色轉換變成了原告。審判長查明所有當事人都已到庭之後,就宣布了案由,公開了所有人員的名單,交代了當事人和被告的權利,然後宣讀了起訴書。沒想到的是,那兩個被告人也對起訴書指控的犯罪行為進行了陳述,並對公訴人和審判人員的訊問供認不諱。即使這樣,何岸的辯護人最後還拿出了監控錄像帶,作為了進一步的證物,進行了法庭調查。何岸看得清楚,錄像中顯示的地址正是他以前出租屋的樓下,時間顯示是李靜被殺那天傍晚五點十三分,一輛黑色大眾出現在了鏡頭裏麵,五點二十七分,車裏麵下來了一個女人,看形態正是被告人,站在那兒東張西望,像是在尋找著什麽人,三十二分,有一個頭光禿禿的男子過來和她打招呼,那男子看形態也正是那個男被告人,不知道他們說了這什麽,很快那個光頭就走開了,光頭走開沒多久,女人環顧了一下四周走進了樓下的一家餐館,五十七分,女人從餐館走了出來,繼續東張西望了一會兒就鑽進了自己的車裏,但車子沒有急著開走,在那兒停了約摸十分鍾,六點十一分的時候,車子緩緩離開了攝像頭視野。